鄭澤彥並冇有立刻得到和一線隊合練的機會。
林昊這人講究規矩,不管你是留洋歸來的“海龜”,還是梯隊提拔的“土鱉”,到了他這,都得過體能這一關。
前兩天,鄭澤彥基本上就是在健身房和訓練場裡度過的。
等到第三天,林昊才終於把他放進了分組對抗的名單裡。
不過不是主力組,而是象征替補的黃背心組。
“鄭澤彥,你去左邊後衛。”林昊拿著戰術板,語氣平淡,“彆想著怎麼進攻,先彆讓人過了你。”
鄭澤彥一邊套著背心一邊點頭,心裡卻多少有點不服氣。
他在挪超那是出了名的助攻型邊衛,速度快,往返能力強。
在他看來,中超這種節奏,他隻要把速度衝起來,對麵誰能攔得住?
對抗賽開始。
主力組那邊,右邊路是謝文能和高準翼。這兩人經過亞冠的洗禮,配合默契度已經爐火純青。
剛開場五分鐘,鄭澤彥就嚐到了苦頭。
謝文能在邊路拿球,鄭澤彥仗著自己爆發力好,直接貼身想去搶斷。
他下腳很快,甚至帶了點在歐洲踢球的凶狠勁兒。
但謝文能根本冇跟他硬碰硬。就在鄭澤彥重心撲上來的瞬間,謝文能腳腕一抖,把球回做給了插上的高準翼。
二過一。
最簡單,也是最實用的配合。
鄭澤彥反應其實很快,他立刻轉身回追。
3.7秒的三十米衝刺速度確實不是蓋的,兩步就縮短了身位。他覺得自己能追上,甚至還能把球斷下來。
然而就在他即將貼近高準翼的時候,高準翼突然急停扣球。
這一下完全出乎鄭澤彥的預料。他在高速回追中根本刹不住車,整個人像個刹車失靈的小跑車一樣滑了過去。
等他再爬起來,高準翼已經從容地傳中,中路的克雷桑頭球攻門,球進。
“停!”
林昊吹響了哨子,聲音尖銳刺耳。
整個訓練場瞬間安靜下來。林昊冇看進球的克雷桑,而是徑直走向了還在拍草屑的鄭澤彥。
“你在乾什麼?”林昊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我……我隻是想搶下來。”鄭澤彥有些侷促,剛纔那一下摔得不輕,臉上還掛著灰。
“你想搶下來?你以為這是田徑賽場?”林昊指著剛纔他失位的地方,“你撲那麼猛,身後空了三十米的大草原,你是打算讓中後衛分身去給你補位嗎?還是覺得你可以跑得比球還快?”
“我回追了,我的速度……”
“速度有個屁用!”林昊突然提高了音量,直接打斷了他,“如果你腦子不動,你的腿跑斷了也是給對麵送禮!這是足球,不是短跑!高準翼那個急停很複雜嗎?那是基本功!你被人像過馬路一樣簡單地甩開,還好意思跟我提速度?”
鄭澤彥被訓得麵紅耳赤,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他在挪威雖然不是絕對核心,但也從未被教練這樣當眾羞辱過。
“看清楚了。”林昊轉頭喊了一聲,“劉洋!你去左邊,給他演示一遍什麼叫防守位置感。”
接下來的十分鐘,鄭澤彥站在場邊,看著那個平時嘻嘻哈哈的劉洋。
劉洋並冇有鄭澤彥那麼變態的爆發力,但他很賊。
麵對謝文能的突破,劉洋始終保持著一步半的距離,既不貼死,也不放遠。
卡住內線,迫使對方隻能走外線傳中,或者回傳。
訓練結束後,林昊把鄭澤彥單獨留了下來。
夕陽斜照在訓練場上,影子拉得很長。
“不服氣?”林昊遞給他一瓶水。
鄭澤彥接過水,悶悶地說:“我覺得給我點時間,我能適應。我的身體素質比他們好。”
“這一點我不否認。”林昊坐在足球上,看著這個眼神裡透著野心的年輕人,“我也正是看中了你這點纔買你。但你要明白,現在的泰山隊不是幾年前的中超球隊了。我們打的是整體,是控製。你那種‘這就是我,我就這麼踢’的個人英雄主義,在這兒行不通。”
林昊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周打大連,你進不了大名單。先到替補席上看一看中超的節奏,近距離感受一下。”
鄭澤彥握著水瓶的手緊了緊,最終還是低下了頭:“知道了,林導。”
看著鄭澤彥走向更衣室的背影,助教老徐湊了過來:“林導,是不是太狠了點?”
“不狠不行。”林昊撿起地上的標誌盤,“他是咱們未來左路的希望,也是鄭錚和劉洋最好的接班人。現在不把他的野路子扳過來,等到了正式比賽被人打穿了,那時候罵聲比這難聽一萬倍。”
“而且,”林昊看了一眼遠處即將落下的太陽,“大連英博雖然是升班馬,但那股子大連足球的狠勁兒還在。現在的鄭澤彥上去,會被那幫老江湖吃得骨頭渣都不剩。”
回到辦公室,林昊看到桌上放著一份最新的球探報告。
《關於大連英博戰術特點及重點球員分析》。
大連,著名的足球城。
雖然經曆了2023年大連人解散的陣痛,但這塊土地上的足球基因從未斷絕。
僅僅一年,他們就殺了回來。
這不僅是一支升班馬,更是一種情懷的復甦。
“閻相闖、呂鵬、費煜……”林昊看著名單上那些熟悉的名字,“這是一幫老兵組成的敢死隊啊。”
他拿起紅筆,在幾個重點位置畫了圈。
這一場,不會比踢河南輕鬆。
情懷歸情懷,到了場上,誰也不會腳軟。
林昊很清楚,現在的輿論都在捧殺泰山隊,一旦在升班馬身上翻船,那些讚美瞬間就會變成刺向他的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