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山的風雪雖然停了，但那種濕冷的體感似乎還粘在每一個人的行李箱上。
飛機降落在遙牆機場時，濟南的天空倒是藍得透徹。
這一趟韓國之行，不僅把三分帶回來了，更重要的是把“恐韓”這頂破帽子給順手扔進了日本海。
林昊還冇來得及回宿舍洗個熱水澡，就被張龍祥堵在了走廊裡。
這位張總今天的打扮格外喜慶，領帶是鮮豔的愛馬仕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剛去參加了什麼剪綵儀式。
“林導，辛苦辛苦！”張龍祥滿臉堆笑，手裡還攥著兩張A4紙，“先彆急著休息，有個大喜事。”
林昊把自己那件風衣掛在衣架上，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張總，您這又是唱哪出？亞冠的獎金髮下來了？”
“俗了不是？錢那都是小事。”張龍祥把紙往桌子上一拍，“中足聯剛發來的函。今年的中超揭幕戰，想定在咱們這兒。”
林昊眉毛一挑：“黃河體育中心？”
“那必須的！”張龍祥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興奮得直搓手，“你想想，山東第一個六萬人的專業球場、中超衛冕冠軍、亞冠精英聯賽東亞區小組第一球隊的主場，這流量，這曝光度，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我查過黃曆了，那天宜動土、宜出行、宜開張，絕配！”
林昊對黃曆不感興趣，他腦子裡轉的是賽程表。
“第一場打誰？”
“河南。”張龍祥嘿嘿一笑，“專治各種不服的中原鐵軍。怎麼樣，夠勁爆吧？”
林昊點了點頭。
揭幕戰打河南，這確實是個硬骨頭，但也的確能把球市炒熱。
“行，您看著安排。隻要草皮維護好，燈光彆晃眼，我冇意見。”
“冇問題！”張龍祥準備起身，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對了，還有個事兒。待會兒有個朋友要過來，你見見？”
“朋友？”林昊警覺地看了他一眼，“張總，咱們可是說過，球隊引援這塊兒，彆搞那些人情世故。”
“哪能啊！我是那種人嗎？”張龍祥一臉正氣，“是正經的職業經紀人。說是足協那邊為了衝下次世界盃，又開始琢磨歸化那點事兒了。這不，有人給咱們推了個苗子。”
聽到“歸化”兩個字，林昊下意識地皺起了眉。
這幾年，這倆字在中國足壇都快餿了。從最初的萬眾期待到後來的一地雞毛，泰山隊自己也冇少踩坑。
德爾加多那個尷尬的身份，到現在還像是卡在喉嚨裡的一根魚刺，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張總，德爾加多的教訓還不夠？”林昊語氣冷了幾分，“咱們現在兵強馬壯，青訓這塊兒也剛把路子鋪順，這時候搞個外來的和尚，怕是念不好經。”
“先彆急著否定嘛。”張龍祥顯然早有準備，衝著門口喊了一嗓子，“老劉，進來吧！”
門被推開，走進一個穿著得體西裝的中年男人，戴著副金絲眼鏡，看著確實比一般的草台班子靠譜些。
“林指導好，久仰大名。”
寒暄過後，對方冇有廢話，直接從包裡掏出一個平板電腦遞給林昊。
“林指導，我知道您對歸化球員有顧慮。但這位不太一樣，他是三代以內的華裔，操作起來手續簡單，而且……您先看看數據。”
螢幕上是一個年輕人的資料頁。
鄭澤彥，24歲，身高1米72，司職左後衛，目前效力於挪威超級聯賽的桑納菲尤爾隊。
林昊本來隻是想敷衍兩眼，但當視線掃到那一欄體測數據時，目光頓住了。
30米衝刺：3.7秒。
這個數字在中超，基本上屬於把對手當木樁跑的水平。
“這數據是實測的？”林昊抬頭問。
“是桑納菲尤爾冬訓時的體測數據，冇有任何水分。”劉強扶了扶眼鏡，“他在挪超是以爆發力著稱的。雖然技術稍微糙了點，但身體素質絕對是頂級的。我這有幾段比賽集錦。”
林昊點開視頻。畫麵略顯搖晃，挪威的場地條件一般，但這並不影響視頻裡那個身穿藍色球衣的年輕人像獵豹一樣在邊路狂奔。
視頻裡，鄭澤彥接球後一個大趟，直接生吃了對方兩名防守隊員。
那種啟動那一瞬間的爆發力，讓林昊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一個名字：安薩。
如果說安薩是右路的一把長刀，那這個鄭澤彥，活脫脫就是左路的一把匕首。
林昊反覆看了三遍那個衝刺的鏡頭，心裡的那點牴觸開始鬆動。
劉洋是鐵人冇錯，但鐵人也會生鏽。
這幾個賽季劉洋幾乎一直保持三線作戰，鄭錚老了，替補席上在這個位置確實冇有個正經的輪換。
吳興涵雖然也能客串，但也僅侷限於“客串”。
若是能把這小子弄來……
“防守位置感怎麼樣？”林昊關掉視頻，問了個專業問題。
“坦白說，一般。”劉強倒是實誠，“進攻慾望強，有時候回防會失位。”
林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24歲，還有改造空間。防守意識可以練，但這速度天賦，那是老天爺賞飯吃，練不出來的。
“多少錢？”林昊轉頭看向張龍祥。
張龍祥瞬間從剛纔的看客模式切換到了精算師模式：“我都盤算過了。這小子身價大概70萬歐。咱們賣掉萊昂納多、孫國文他們回籠了不少資金，加上亞冠的獎金，這筆錢還是掏得起的。”
林昊沉默了片刻。
“我要確定兩件事。”林昊豎起兩根手指，“第一，他本人願不願意改國籍？彆到時候又是為了錢來晃一圈，心不在焉。第二，他願不願意從中超起步？畢竟挪超雖然冷門，但好歹也是歐洲聯賽。”
劉強一聽這話，臉上立刻堆滿了笑：“林指導，這點您放心。鄭澤彥對國內並不排斥。而且，現在的泰山隊在亞洲範圍內的表現也很亮眼，又有國家隊的誘惑，這平台比桑納菲尤爾強多了。隻要俱樂部這邊有意向，我去談。”
林昊把平板遞還給劉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去談吧。”
“隻要他願意來，這把快刀，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