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球後的光州FC並冇有像一般的球隊那樣龜縮,反而在主教練李正孝的咆哮聲中展現出了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
這幫韓國年輕人不惜體力地在前場進行高壓逼搶,試圖用跑動距離來打開機會。
李正孝站在場邊揮舞著手臂,示意陣型繼續前壓。
在他看來,剛纔那個丟球不過是運氣不好,隻要把節奏帶起來,這支“老年隊”遲早會崩盤。
第28分鐘,光州隊的前場壓迫再次襲來。
這一次,皮球滾到了烏格裡尼奇的腳下。
按照以往的習慣,或者說按照大部分中場球員的處理方式,麵對兩名對方球員的正麵封堵,第一時間分邊或者回傳是最穩妥的選擇。
光州隊的兩名中場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他們一左一右,形成了一個關門之勢,準備截斷烏格裡尼奇的出球線路。
但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烏格裡尼奇不僅是個指揮官,他還是一輛掛著瑞士牌照的重型坦克。
他冇有傳球。
麵對逼搶,烏格裡尼奇突然沉肩,把重心壓得極低,然後像是推土機一樣,強行從兩個人中間的縫隙裡擠了過去。
“嘭!”
光州隊的樸泰濬被彈得踉蹌了兩步,險些摔倒在濕滑的草皮上。
而烏格裡尼奇僅僅是晃了一下身子,腳下的皮球像是粘在球鞋上一樣,依舊穩穩向前。
“喔——!”
看台上爆發出一陣驚歎。這種純粹依靠身體素質的暴力突破,往往比花哨的過人更能點燃荷爾蒙。
突破了第一道防線,麵前是一片開闊地。
烏格裡尼奇帶球大步流星地推進,那種壓迫感讓光州隊的後防線不得不且戰且退,不敢輕易下腳。
這一刻,他不像個前腰,倒像是個衝起來的克雷桑。
殺入進攻三區,光州隊的後衛被迫上搶。烏格裡尼奇冇有貪功,在吸引了足夠的防守注意力後,右腳輕輕一推,把球分給了左路插上的劉洋。
劉洋拿球,麵前一片空當。
這是一個絕佳的傳中機會。
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那裡通常站著費萊尼或者孔帕尼奧,隻要把球往高了起,大概率能形成威脅。
肌肉記憶讓他掄起了左腳,送出了一記又高又飄的弧線球。
可孔帕尼奧不在,禁區裡隻有一個安薩。
不過,安薩變了。
這兩個月的特訓,不僅練了他的腳下,更練了他的對抗。
安薩在葡萄牙被那一群黑人後衛揉搓了半個月,早就學會瞭如何利用身體去卡位,如何利用好自己的身高優勢。
他先用屁股狠狠地向後一頂,破壞了對方的重心,然後搶先一步起跳。
他冇有攻門,這個位置頂進去太難。
安薩在空中做了一個類似擺渡的動作,獅子甩頭,把球頂向了大禁區中路。
那裡,一道橙色的身影幽靈般殺出。
李源一!
光州隊的防守注意力全被安薩和邊路牽扯,完全漏掉了這個後插上的中場。
麵對來球,李源一冇有停球,迎球就是一腳推射。
皮球貼著草皮,穿過混亂的人群,鑽進了球門左下角。
2比0!
進球後的李源一興奮地衝向角旗區,被隨趕來的劉洋一把抱住。林昊在場邊用力地鼓了兩掌,轉身對替補席上的助教說道:“這球有一半功勞是安薩的。”
兩球落後,李正孝徹底坐不住了。他在場邊暴躁地踢飛了一個礦泉水瓶,結果瓶子裡的水濺了第四官員一身,不得不尷尬地過去道歉。
上半場臨近結束,第43分鐘。
泰山隊打出了一次更加精妙的配合。
還是烏格裡尼奇。他在中圈附近拿球,這一次不需要身體對抗,光州隊的球員已經有點怕他了,不敢輕易做動作。
這就足夠了。
瑞士人抬頭看了一眼,右腳內腳背搓出一道極具藝術感的貼地弧線。
皮球恰如其分的繞過了光州隊的整條防線,正好落在高速前插的安薩身前。
這一傳,簡直是大師級。
安薩舒服得甚至不需要調整步點,順勢一領,就形成了一個絕對的單刀。
整個半場,隻有他和門將。
“進了!”
看台上,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都準備起立歡呼。
麵對出擊的門將,安薩這一次顯得信心爆棚。
或許是之前的進球和助攻讓他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又或許是想用一腳爆射來宣泄情緒。
他在大禁區線上,掄起右腿,發力,暴抽!
冇有推角度,冇有過門將,就是純粹的發力。
“砰!”
聲音很脆,很響。
皮球帶著呼嘯的風聲,高高躍起,越過門將的頭頂,越過橫梁,越過球門後的廣告牌,最後直挺挺地飛上了北看台的第二層。
全場六萬人的歡呼聲,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變成了一聲整齊劃一的“哎——”。
這一腳,甚至把看台上正在揮舞旗幟的球迷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王大雷在後場看得真切,忍不住衝著前麵喊了一嗓子:“安薩!那是球門,不是衛星!彆把咱們球場的頂棚給打漏了!”
安薩雙手抱頭,一臉的難以置信。他懊惱地捶了一下地,臉黑紅黑紅的。
場邊的李正孝長出了一口氣,要是上半場被打個3比0,這比賽就真的不用踢了。
這一腳高射炮,算是給光州隊強行續了一口命。
“這終結能力……還得練啊。”包廂裡,張龍祥捂著臉,有些哭笑不得。
林昊站在場邊,表情冇有太大的波動。
他甚至在安薩看向這邊的時候,豎起了大拇指,指了指腦袋,做了一個“冷靜”的手勢。
他不怕安薩射飛,怕的是安薩因為這一次失誤就不敢射了。
隻要這種單刀能跑出來十次,哪怕飛了九次,進一個也是賺的。
隨著主裁判一聲哨響,上半場結束。
更衣室裡,大家都在擦汗補水。安薩坐在角落裡,低著頭,還在為那一腳高射炮耿耿於懷。
林昊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剛纔那個跑位,滿分。”
“至於那一腳射門……我也冇想到你的力量這麼大,看來最近腿部力量練得不錯。”
更衣室裡響起一陣善意的鬨笑聲。
安薩抬起頭,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
“下半場接著跑。”林昊收起笑容,看著所有人,“2比0是最危險的比分。那個李正孝肯定會搏命,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搏命的時候,再給他一刀。”
他轉頭看向隊醫:“高準翼的情況怎麼樣?”
隊醫正在給高準翼的膝蓋纏冰袋,搖了搖頭:“髕骨有點反應,應該是場地太硬加上急停造成的。不算大傷,但如果繼續踢,風險很大。”
林昊當機立斷:“彆硬撐。謝文能,你去熱身,下半場你替準翼,打右翼衛。”
謝文能立刻把香蕉皮一扔,站了起來:“收到!”
“這位置需要上下往返,體能消耗很大。”林昊叮囑道,“彆惜力,防守的時候一定要落位。”
“明白!”
窗外的雨還在下,但顯然,更大的風暴還在下半場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