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市人民醫院，骨科。
刺鼻的消毒水味瀰漫在走廊裡，白色的牆壁和燈光，讓這裡的一切都顯得冰冷而又壓抑。
林昊和張龍祥並排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誰也冇有說話。
張龍祥不時地看一眼手機，又煩躁地放下，他不懂足球，但他懂一個核心員工倒下對一個項目意味著什麼。
孔帕尼奧對於泰山隊，就是這樣一個核心。
林昊則一動不動地盯著手術室上方那盞亮著的紅燈，眼神空洞。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很多年前。
同樣是冰冷的醫院走廊，同樣是亮著的手術燈。
那一次，躺在裡麵的是他自己。
他記得醫生走出手術室時，臉上那惋惜的表情。
他記得父親一夜之間白了的頭髮，和母親哭到紅腫的眼睛。
他記得自己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第一次對自己的未來感到了徹底的迷茫和恐懼。
那種從雲端跌入穀底，整個世界瞬間崩塌的感覺，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而現在，孔帕尼奧正在經曆著和他當年一模一樣的絕望。
“吱呀——”
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疲憊。
林昊和張龍祥幾乎是同時彈了起來，衝了過去。
“醫生，他怎麼樣？”張龍祥搶先問道。
醫生看了看兩人，又看了一眼手裡的診斷報告，歎了口氣：“情況……不太樂觀。”
“右膝前交叉韌帶完全斷裂，伴有半月板撕裂。我們已經儘力做了修複手術，但……”
醫生頓了頓，還是說出了那個最殘酷的結果。
“這種程度的傷病，想要重返職業賽場，最起碼要8個月的時間。”
賽季報銷！
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當這個診斷結果從醫生嘴裡清清楚楚地說出來時，林昊還是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張龍祥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煞白。
“林指導……”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任何安慰的語言在此刻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我……我知道了。”林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謝謝你，醫生。”
“病人麻藥還冇過，待會兒會轉到VIP病房。你們可以去看看他，但儘量不要刺激他的情緒。”醫生交代完，便轉身離開了。
病房裡。
孔帕尼奧安靜地躺在床上，右腿被厚厚的石膏固定著，吊在半空中。
麻藥的勁兒還冇完全過去，他睡得很沉，隻是眉頭依然緊緊地皺著，彷彿在夢裡也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看著昔日在球場上威風八麵的意大利炮，此刻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躺在這裡，林昊的心裡五味雜陳。
“張總，俱樂部這邊，一定要做好善後工作。”林昊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個你放心。”張龍祥立刻點頭，“咱們藍橋集團彆的冇有，這點錢還是出得起的。做生意講究信譽，做人更得講究情義。人家是為了給咱們俱樂部拚命才受的傷，咱們要是這時候不管不顧，那還算人嗎？”
“嗯。”林昊點了點頭，心裡稍稍寬慰了一些。
“那……球隊這邊怎麼辦？”張龍祥憂心忡忡地問道，“離轉會窗關閉還有一段時間，要不……咱們抓緊時間，再買一箇中鋒回來？”
再買一個？
林昊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名字。
但很快，他又一一否決了。
現在這個時間點，歐洲聯賽激戰正酣，有實力的中鋒誰會願意來中超？
就算有，那轉會費和工資也絕對是天文數字。
更重要的是，磨合。
一個新的外援過來，語言、戰術、生活，方方麵麵都需要時間去適應。
而他們馬上就要麵臨亞冠和超級盃的惡戰，根本冇有時間去等一個新援慢慢融入。
“不買了。”
林昊沉默了許久，終於做出了決定。
“不買了？”張龍祥愣住了，“那鋒線上怎麼辦？就靠克雷桑和……那個德國小將？”
“對，就靠他們。”林昊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孔帕尼奧的受傷，對我們來說是巨大的損失。但從另一個角度看，也許……這也是一個機會。”
“一個讓我們徹底打破常規，打出一種全新風格的機會。”
林昊的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地運轉起來，重新構建著球隊的戰術體係。
……
訊息是瞞不住的。
第二天一早，“孔帕尼奧十字韌帶斷裂，賽季報銷”的新聞，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箇中國足壇。
泰山隊的訓練基地，被一股愁雲慘霧籠罩著。
隊員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震驚和惋惜。
“太慘了，老孔……”
“是啊，上個賽季還風生水起的，這個賽季就……”
“這下咱們可怎麼辦啊？新賽季還冇開始，意大利炮就冇了。”
就在大家人心惶惶的時候，林昊走進了戰術室。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
他們想看看，這位年輕的主帥，在麵臨如此巨大的危機時，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是沮喪？是憤怒？還是手足無措？
然而，林昊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隻是平靜地走到戰術板前，拿起那枚代表著孔帕尼奧的棋子，看了一眼，然後把它放進了旁邊的盒子裡。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心裡一緊。
緊接著，林昊拿起另一枚代表著安薩的7號棋子，冇有絲毫猶豫地，把它按在了中鋒的位置上。
“從今天起，”林昊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他，就是我們的B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