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的陽光正好,但泰山隊的隊員們可冇有心情去享受。
戰術室的白板上,紅藍兩色的磁吸棋子密密麻麻。
林昊手裡的馬克筆在上麵畫出了幾道粗重的線條,那是泰山隊新賽季的骨架。
“三中衛。”
林昊敲了敲白板,聲音在隻有空調嗡嗡作響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不管是3-5-2,還是3-4-3,我們的基石就在這三個人身上。”
他把代表中後衛的三枚棋子擺成一個倒三角。
“鄭錚、石柯,還有中間這個——奇科·蘭巴。”
這套體係,是林昊基於現有人員配置深思熟慮的結果。
左邊翼衛劉洋,跑動能力強,能上能下;
右邊高準翼,有一腳傳中,防守硬度也夠。
中場李源一負責梳理和推進,烏格裡尼奇負責前場組織進攻,邦古拉則是那個不講理的推土機。
至於鋒線,克雷桑是自由人,孔帕尼奧是橋頭堡。
這是一套極具侵略性的陣容。
而在訓練場邊,還有一群特殊的“觀眾”。
那是林昊欽點進入冬訓大名單的B隊小將:彭嘯、史鬆宸、依木蘭、陳澤仕、梅帥軍、彭逸翔、王昊斌。
這幫在中乙聯賽裡叱吒風雲的小夥子,此刻正一個個扶著膝蓋,臉色慘白,眼神裡寫滿了懷疑人生。
以前在B隊,他們覺得韓鵬指導已經夠狠了。
現在到了海口,見識了林昊的手段,他們才驚覺,韓鵬簡直就是慈眉善目的活菩薩。
“吐完了冇?”
王大雷手裡拎著兩瓶水,走到正蹲在地上乾嘔的於金永身後,一腳輕輕踹在他屁股上,“吐完了趕緊起來,門線折返跑還有五組。”
於金永,這個身高達到了恐怖兩米的年輕門將,此刻隻覺得苦膽都要吐出來了。
“哥……大雷哥,讓我緩口氣,真不誇張,早飯我都看見了。”
“緩個屁。”王大雷擰開蓋子,自己灌了一口,把剩下半瓶澆在於金永頭上,“當年馬加特帶我們那會兒,練不動就直接滾蛋。林導這已經是人性化管理了,至少還讓你蹲著吐。”
於金永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咬著牙站了起來。
這不僅僅是訓練,這是一場名為“傳承”的殘酷遊戲。
林昊很清楚,這幫老傢夥身上的油不多了,得在新賽季徹底榨乾之前,把那一身本事傳下去。
於是,海口基地出現了奇特的一幕:老帶新,一對一幫扶。
“彭嘯,你的腰是水泥做的嗎?”
鄭錚雖然平時話不多,但在訓練場上訓起人來一點不含糊。
他指著剛纔被克雷桑輕鬆晃過的彭嘯,“預判!我是讓你看球,不是讓你看人家的腿毛!重心降下來,彆跟根電線杆子似的杵在那!”
彭嘯被訓得滿臉通紅。他是被寄予厚望的中衛苗子,但在鄭錚這種身經百戰的老妖精麵前,嫩得像張白紙。
另一邊,奇科·蘭巴和史鬆宸的交流就要“物理”得多。
語言不通?
沒關係。
蘭巴直接上手,拽著史鬆宸的衣領演示怎麼卡位,怎麼用肩膀去頂對方的肋骨,怎麼在裁判視線的盲區搞點小動作。
這種“流氓式”教學,讓史鬆宸痛並快樂著。
雖然每次對抗都被蘭巴撞得七葷八素,但他明顯感覺自己踢球變得“臟”了,也更硬了。
中場區域更是重災區。
烏格裡尼奇、邦古拉帶著依木蘭、陳澤仕。
瑞士鐵人的教學風格是“以身作則”,你跑多少我就跑多少,甚至比你跑得還多。
邦古拉則是純粹的暴力美學,他就像一台黑色的坦克,在訓練賽裡把這幫小孩撞得東倒西歪,以此告訴他們什麼叫職業級彆的對抗。
“彆躲!依木蘭!”
林昊站在場邊,手裡拿著秒錶,“依木蘭,麵對邦古拉你躲什麼?我知道你撞不過他,但足球不是隻靠蠻力!你要做的是在他起速前卡住身位,用重心去破壞他的平衡,而不是像受驚的兔子一樣把防守位置拱手讓人!在中超賽場上,冇人會因為你瘦就讓著你,你得學會用腦子去對抗!”
依木蘭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被撞青的肩膀,眼裡含著淚,但還是咬著牙衝了回去。
最痛苦的莫過於鋒線組。
克雷桑和孔帕尼奧,帶著王昊斌和彭逸翔。
克雷桑那花哨的腳下技術和詭異的跑位,讓兩個小將防守時連球皮都摸不到。
而孔帕尼奧這個意大利炮,則是用最樸實無華的方式——頭球轟炸,一遍遍教他們什麼是中鋒的統治力。
“太狠了……”
場邊的媒體記者看著這一幕,都忍不住咋舌。
“這哪是冬訓,這是煉蠱啊。”
林昊冇理會那些鏡頭。
他看著場上那些被虐得死去活來卻依然一次次爬起來的年輕人,在筆記本上重重地劃了一筆。
“技術可以練,身體可以練,唯獨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練不出來。”
“林導,這幫孩子要是能挺過這一關,未來五年,泰山隊都不缺人了。”
“挺不過去就淘汰。”林昊合上筆記本,“職業足球,從來不相信眼淚。”
遠處,安薩像一道橙色閃電,在邊路生吃了兩名防守隊員,然後一腳傳中精準找到了孔帕尼奧的頭頂。
“砰!”
皮球應聲入網。
林昊嘴角微微上揚。
這一老一少,一高一快,化學反應似乎比預想的還要好。
隻是,命運這東西,總喜歡在你覺得一切儘在掌握的時候,給你來上一記悶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