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濟南的高鐵上,氣氛前所未有的熱烈。
陳蒲正拿著手機,唾沫橫飛地向周圍的隊友們吹噓自己在足協盃上的那個梅開二度,謝文能在一旁拆台:“得了吧你,要不是莫伊塞斯那個腳後跟喂到嘴邊,你能進?”
“嘿!我那跑位,我那射術,那都是世界級的!懂不懂?”陳蒲不服氣地梗著脖子。
“世界級的腳法,差點把球踢到角旗杆上。”王大雷從後座探出個腦袋,精準地吐槽,“我跟你說,就你那腳射門,我在門裡都能給你發個微信,問你中午吃啥。”
車廂裡頓時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克雷桑和費南多坐在一起,用葡萄牙語低聲交談著。
克雷桑的臉上,是那種野獸飽餐一頓後的滿足感,那個石破天驚的倒鉤,讓他憋了半個多月的鬱氣,一掃而空。
他甚至在手機上,把那個進球回放了十幾遍,每一次都忍不住咧開嘴。
林昊坐在最前麵,冇有參與他們的嬉鬨,隻是戴著耳機,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他看似在休息,腦子裡卻已經開始盤算著接下來的賽程和人員安排。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張龍祥的那條訊息。
“林導,回濟南之後找個時間當麵聊一下。有大事。”
大事?
林昊的指尖在螢幕上劃過。
他知道,張龍祥用這個詞,那事情就一定小不了。
回到濟南的第二天上午,球隊放假半天。
林昊冇有休息,直接驅車來到了俱樂部辦公室。
張龍祥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林導,坐。”張龍祥把泡好的茶推到林昊麵前,表情是少有的嚴肅。
“張總,什麼事這麼急?”林昊開門見山。
張龍祥掐滅了手裡的煙,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遞了過去。
“足協那邊開了個會。關於下賽季外援政策調整的吹風會。”
林昊接過檔案,目光落在標題上——《關於提升中超聯賽競爭力及調整外援註冊、上場名額的初步構想》。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足協的意思是,從下個賽季開始,放開外援名額?”林昊的語速很快,他迅速地翻閱著檔案裡的內容。
“對。”張龍祥看著林昊的反應,沉聲說道,“宋主席的意思,是想通過更高水平的外援競爭,把聯賽的整體水平和觀賞性提上去,為亞冠改製做準備。”
林昊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檔案。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開始飛速運轉。
放開外援限製。
這六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腦海中無數個關於球隊未來構建的設想。
他上任以來,一直推行高位逼搶、快速轉換的歐式打法。
但這套打法,對球員的個人能力、戰術素養和體能,都有著極高的要求。
泰山隊現有的陣容,在國內已是頂尖,但放到亞洲賽場,尤其是在麵對日韓球隊時,短板依然明顯。
如果外援政策放開,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可以引進一個真正的B2B中場,來解放烏格裡尼奇,讓他更專注於進攻組織。
意味著他可以在邊路,再增加一個像克雷桑一樣的爆點,形成兩翼齊飛的無解局麵。
甚至,他可以引進一名出球能力頂級的後腰,或者一個轉身速度更快的中後衛,來徹底完善他的戰術拚圖。
這不僅僅是幾個球員的更迭,而是整個球隊戰術體係的升維。
但,機遇永遠伴隨著挑戰。
泰山隊有錢,上海海港、上海申花也有錢。
一旦政策放開,整箇中超,都將再度捲入一場軍備競賽當中。
球員的身價、工資,都會水漲船高。
“這次會議,反對的聲音很大。尤其是中下遊球隊,擔心聯賽會徹底失衡。”張龍祥補充道,“不過宋主席的態度很堅決。而且,他還提到了一個‘奢侈稅’的方案,用強隊的投入,來反哺弱隊,把蛋糕做大。”
林昊放下檔案,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讓他的思緒,稍稍冷靜了一些。
“這是好事。”他緩緩開口,“對我們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我也是這麼想的。”張龍祥笑了起來,“所以,林導,我們可以提前開始物色人選了。不管是中場,還是後防,隻要你看得上,錢的問題,我來想辦法。我們必須搶在這個政策正式落地之前,占得先機!”
林昊點了點頭,目光卻變得深邃起來。
他想到的,比張龍祥更遠。
外援的增加,必然會擠壓國內球員的生存空間。
如何平衡更衣室,如何安撫那些失去位置的主力,如何讓年輕球員獲得成長空間……這些,都將是他要麵臨的新課題。
一個更強大,也更複雜的山東泰山,正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成型。
“這事先不急,賽季還冇結束。”林昊將思緒拉了回來,“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把眼前的比賽打好。”
他站起身:“下一場,打滄州。我要一份他們最近五場比賽的詳細數據報告,尤其是他們兩個外援前鋒,奧斯卡和埃韋爾的跑動熱圖。”
“冇問題。”張龍祥也站了起來,“不過,這場比賽,不好打啊。”
“嗯?”
“滄州的主教練,可是李霄鵬啊。”
林昊的腳步,頓了一下。
李霄鵬。
這個名字,對於山東泰山、對於魯能來說,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那不僅僅是一個前任主教練的名字,更代表著一位功勳球員,一種和林昊截然不同的足球哲學。
他可以說是中超,最瞭解山東泰山這批球員的教練,冇有之一。
他知道鄭錚的習慣,知道王大雷的軟肋。
走出辦公室,外麵的陽光正好。
林昊眯起了眼睛,心中那份因為外援新政而帶來的激盪,被另一個更直接、更具挑戰性的念頭所取代。
和老熟人掰手腕,遠比開盲盒,要刺激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