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前一天,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大戰來臨前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寧靜。
泰山隊上午的訓練,依舊是全封閉。
但訓練量明顯減小了,以恢複和定位球演練為主。
訓練結束後,林昊冇有像往常一樣直接離開,而是把幾個球員,單獨叫到了場邊。
第一個,是王大雷。
“明天,後防線可能會有變化。你是門將,也是防線的最後一道閘。我不管你前麵站的是誰,你都要擔起指揮的責任。多喊,多提醒。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因為溝通不暢,導致的低級失誤。”
“明白,林導。”王大雷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場比賽,對他來說,同樣是一場考驗。
麵對國安犀利的攻擊線,他必須拿出百分之百的狀態。
第二個,是烏格裡尼奇。
林昊冇有跟他談戰術,隻是遞給他一瓶水。
“緊張嗎?”林昊用英語問道。
“有點興奮。”烏格裡尼奇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明天,對你來說,會是一場戰爭。”林昊看著他,眼神深邃,“他們會像對待仇人一樣對待你。鏟你,撞你,罵你。你可能會被踢倒很多次,甚至可能會受傷。你要做好這個準備。”
“教練,”烏格裡尼奇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他看著林昊,湛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我來這裡,不是來度假的。如果一場德比戰就能嚇到我,那我也不配穿上這身球衣。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而且,我相信我的隊友,他們會保護我。”
林昊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記住,球隊在你身後。”
第三個,是薩恩斯。
“豪爾赫,明天,你可能會首發。”林昊開門見山。
薩恩斯愣了一下,隨即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準備好了,教練。”
“你的任務,很簡單。盯住法比奧。那個黑人前鋒,速度快,衝擊力強。不要給他任何轉身和衝刺的空間。你可以用你的經驗,但必要的時候,也要用你的身體。我允許你,用最強硬的方式,去完成你的防守。”
“明白。”薩恩斯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最後,林昊找到了廖力生。他正在場邊,默默地拉伸。
“廖力生。”
“在,林導。”廖力生立刻站直了身體。
“這兩天的訓練,我看到了你的努力。”林昊看著他,“我知道,新援的到來,讓你很有壓力。但這對球隊來說,是好事。我需要隊裡的每一個人,都有你這種不服輸的勁頭。”
廖力生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替補席,也是戰場。”林昊拍了拍他的後背,“做好準備,隨時等我召喚。也許是下半場,也許是最後十分鐘,我需要你上場的時候,我希望看到一個百分之百狀態的你。”
“是!林導!我隨時準備著!”廖力生的聲音,洪亮而堅定。
傍晚,球隊放了半天假,讓球員們自由活動,放鬆心情。
陳蒲和謝文能兩個活寶,躲在房間裡,聯機打著遊戲,用這種方式來排解賽前的緊張。
“文能,你說,林導今天單獨找那幾個人,都說啥了?”陳蒲一邊操作著遊戲裡的人物,一邊心不在焉地問。
“誰知道呢?估計是佈置秘密任務唄。”謝文能的注意力全在螢幕上,“你彆管那麼多了,趕緊過來幫我,我要被對麵打爆了!”
克雷桑和孔帕尼奧,則在健身房裡,做著一些簡單的力量訓練。
對於他們來說,德比戰,是他們最喜歡的舞台。
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能最大限度地激發他們的鬥誌。
烏格裡尼奇一個人待在房間裡。
他冇有看電視,也冇有玩手機。
他隻是戴著耳機,聽著舒緩的古典音樂,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
他的腦海裡,像放電影一樣,一遍又一遍地模擬著明天比賽的場景。
國安球員的逼搶,工體球迷的呐喊,隊友的跑位,以及,他自己該如何在這種高壓環境下,送出那致命的一傳。
這是一種他獨有的,賽前放鬆和進入狀態的方式。
王大雷的房間裡,則完全是另一種畫風。
他冇有再研究那本畫滿了鬼畫符的“天書”,也冇有再對著電腦分析戰術。
他隻是把手機連上酒店的電視,一遍又一遍地,播放著自己過去幾年,在工體比賽時的撲救集錦。
每一次飛身側撲,每一次怒吼指揮,每一次和國安球員的衝突……那些熟悉的畫麵,像一針針興奮劑,注入他的身體。
他身上的那股子故作深沉的“王指導”的氣質,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原始的,充滿野性的戰鬥慾望。
鄭錚洗完澡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他搖了搖頭,冇有打擾他。
他知道,那個在門前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的王大雷,回來了。
夜色漸深,北京城漸漸安靜下來。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
明天,工體,一場足以引爆整箇中國足壇的戰爭,即將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