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期一週的假期，像一陣短暫的過境風，吹過便了無痕跡。
球員們陸陸續續回到基地，一個個臉上都帶著休假後的慵懶和滿足。
隻有王大雷的假期，過得有些與眾不同。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除了吃飯睡覺，幾乎所有時間都用來研究那本“天書”和歐洲高水平比賽的錄像。
他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畫滿了各種陣型圖和戰術分析，鬼畫符一樣的字裡行間，透露著一股走火入魔的氣息。
歸隊日當天下午，球員們三三兩兩地走進訓練場，準備進行恢複性訓練。
他們以為會是簡單的慢跑和拉伸，但等待他們的，是抱著手臂，一臉冷峻的林昊。
訓練場中央，擺放著一排排嶄新的體能監測設備，幾個助理教練正在緊張地調試著。
“都回來了？”林昊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假期過得不錯？”
球員們你看我，我看你，冇人敢接話。
他們從林昊的語氣裡，嗅到了一絲不祥的味道。
“很好。”林昊點了點頭，“現在，所有人，換上心率帶，開始YOYO體測。”
“啊？”
“不是吧林導？剛回來就上強度？”
“我感覺我腿還是軟的……”
球員中響起一片哀嚎。
YOYO體測，是職業球員的噩夢，它能最直觀地反映一個球員的體能儲備和恢複能力。
“有意見的，可以現在退出。”林昊的語氣不容置疑，“但這個賽季剩下的比賽，你也彆想上了。”
哀嚎聲瞬間停止。球員們隻能認命地戴上心率帶，站到了起跑線上。
“嗶——”
刺耳的哨聲響起，折磨正式開始。
一趟，兩趟……起初，大家還跑得比較輕鬆，但隨著速度越來越快，間歇時間越來越短，很多人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陳蒲跑得滿臉通紅，他感覺自己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謝文能，這小子剛從國家隊回來，幾乎冇怎麼休息，但跑起來依舊步履輕盈。
“媽的，年輕人就是牲口……”陳蒲在心裡罵了一句。
王大雷作為門將，體能本就不是強項。
再加上假期裡缺乏係統的有氧訓練，幾趟下來，他就已經有些頂不住了。
他的步伐變得沉重，汗水像小溪一樣從額頭往下流。
他咬著牙，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不能停！絕對不能停！老子現在是“王指導”，是林導立的榜樣，要是第一個倒下，以後還怎麼在隊裡混？
林昊抱著手臂，麵無表情地看著秒錶。
每一個球員的數據，都實時傳輸到他身旁助理教練的平板電腦上。
“10級，2組！”
“11級，4組！”
強度越來越大，陸續有球員達到了自己的極限，退出了測試。
最終，當測試結束時，還能站在場上的，隻剩下了寥寥數人。
克雷桑、孔帕尼奧、哈姆羅彆科夫外援的體能一如既往地變態，而國內球員裡，除了李源一、黃政宇這幾個著名的“跑不死”，就隻剩下了謝文能。
大部分球員，都癱倒在草地上，像離了水的魚一樣，大口地喘著粗氣。
王大雷更是直接躺平了，他感覺自己離猝死就差一口氣。
他現在無比後悔，假期裡為什麼光顧著研究戰術，忘了跑跑步。
林昊走到場地中央，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數據報告，眉頭皺了一下。
“很失望。”
他冰冷的聲音，讓所有躺在地上的球員心裡都是一哆嗦。
“一個星期的假期，就把你們一個月練出來的東西，全都還給我了？”他拿起平板，念出一串名字，“陳蒲，體脂率上升1.5個百分點。廖力生，YOYO測試成績比間歇期前下降了兩個等級。還有你，王大雷……”
王大雷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你的數據，是全隊下滑最嚴重的。我讓你研究戰術，冇讓你把身體給研究廢了。一個連跑都跑不動的門將，腦子裡就算裝著整個宇宙的戰術，又有什麼用？”
王大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反駁，但看著自己那慘不忍睹的數據，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下一場比賽，客場打梅州。現在是六月份，梅州什麼天氣，你們自己心裡清楚。”林昊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就憑你們現在的體能狀況，想在那樣的天氣裡，踢出我要求的高強度逼搶，你們覺得可能嗎？”
“我告訴你們，不可能！”
“你們不是想贏球嗎？不是想拿冠軍嗎？不是想住進新基地，去新球場踢球嗎？”
“就憑你們現在這個樣子，連梅州都贏不了，還談什麼冠軍！談什麼未來！”
林昊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球員們的心上。
那剛剛被新球場、新基地點燃的萬丈雄心，瞬間就被一盆冷水澆得透心涼。
“從今天開始，所有人的訓練量，加倍！”
“體能不達標的，每天訓練結束後，自己去健身房加練一個小時。什麼時候數據恢複了，什麼時候停止。”
“現在，都給我起來！繞場跑十圈！跑不完不準吃飯！”
說完，他把平板往助理教練手裡一扔，轉身就走。
球員們在草地上哀嚎著，掙紮著，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開始了新一輪的折磨。
王大雷跑在隊伍的最後麵，他感覺自己的腿像灌了鉛一樣。
他看著前麵林昊那冷酷的背影，心裡冇有了絲毫的怨言，隻有無儘的羞愧。
林昊說得對。
一個連跑都跑不動的“王指導”，隻是一個笑話。
他咬緊牙關，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動。
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失去的，全都練回來。
就在這時，林昊的手機響了，是技術分析團隊打來的。
“林導，我們把梅州隊最近五場比賽的數據模型做出來了。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點，他們的控球率很高，但丟球後的就地反搶成功率，是全中超倒數第三。”
林昊的眼睛亮了一下：“把詳細報告發給我。”
掛了電話，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在跑圈的隊伍，然後大步走向了戰術會議室。
那裡的燈，今晚註定又要亮上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