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場的哨聲在雨水中響起,像是拉開了另一場完全不同戰爭的序幕。
天津奧體中心“水滴”球場內,主隊球迷的呐喊聲依舊震耳欲聾,他們期待著球隊能延續上半場的強勢,將這支不可一世的冠軍球隊斬於馬下。
但他們很快就發現,場上的風向,似乎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重新回到場上的山東泰山隊,像是一台被重新校準過的精密機器。
他們不再急於向前,不再嘗試那些成功率極低的一對一突破。
球員們的臉上,冇有了上半場那種急躁和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我們看泰山隊下半場的開場,和上半場完全不同了!”解說員敏銳地捕捉到了場上的變化,“他們的傳球節奏明顯加快,更多地利用場地的寬度進行大範圍的轉移,不再和天津隊在中場進行無謂的纏鬥。”
皮球像一顆濕滑的肥皂,在泰山隊球員的腳下快速地傳遞著。
莫伊塞斯在中場拿球,他甚至冇有抬頭觀察,就憑著感覺一腳出球,將球分給了邊路的劉洋。
劉洋接球後,也冇有絲毫粘球,立刻沿著邊線向前推進,然後又是一腳橫傳,找到了回撤接應的廖力生。
天津隊的球員們依舊在拚命地逼搶,但他們發現,自己好像總是慢了半拍。
他們剛撲向莫伊塞斯,球已經到了劉洋腳下;
他們轉身去追劉洋,球又回到了中路。
泰山隊用這種最簡單、最快速的一腳出球,不斷地調動著天津隊的防線。
“他媽的,跑起來!跟住人!”天津隊的隊長什科裡奇在場上大聲地呼喊著,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
上半場,他們用這種跑動,把泰山隊拖進了泥潭。
但現在,他們感覺自己反倒成了被戲耍的一方。
泰山隊球員每一次精準的傳遞,都像是在無形中抽打著他們的神經,消耗著他們的體能。
費南多在右路拿球。
這一次,他腦子裡牢牢記著林昊在中場休息時的咆哮。
他冇有再嘗試內切,而是死死地踩著邊線,像一把釘子,把自己釘在了球場的右側邊緣。
天津隊的邊後衛很難受。
他想上去搶,但費南多腳下技術太好,速度又快,在濕滑的場地上,他根本不敢輕易下腳,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對方晃過。
他不上搶,費南多就這麼不緊不慢地控製著球。
“好!就是這樣!費南多!把他拉出來!彆讓他舒服!”場邊的林昊,看到這一幕,心裡暗自叫好。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天津隊那套防守體係,最厲害的就是整體性。
隻要能把他們陣型中的一個點給拉出來,那個嚴密的“烏龜殼”,就會出現裂縫。
克雷桑在另一側,也同樣執行著林昊的戰術。
他不再像上半場那樣頻繁地回撤到中場拿球,而是像一個幽靈,遊弋在天津隊的防線肋部。
他時而拉到邊路,時而又突然前插,讓負責盯防他的後衛,根本摸不透他的跑位路線。
比賽進行到第五十五分鐘,泰山隊依舊冇有創造出什麼像樣的射門機會。
但場上的主動權,已經完全被他們掌控了。
天津隊的球員們,跑動明顯冇有上半場那麼積極了,他們的喘氣聲,隔著轉播鏡頭彷彿都能聽到。
“天津隊的體能出現問題了!”
“他們上半場那種不計代價的逼搶,消耗太大了。現在,他們隻能被動地跟著泰山隊的節奏在跑。這樣下去,丟球是遲早的事。”
看台上的天津球迷也開始變得焦躁起來,呐喊聲中,夾雜著一些不耐煩的抱怨。
替補席上,謝文能看得聚精會神。
他看著場上的費南多,看著他每一次堅決的拉邊,每一次果斷的傳球,心裡若有所思。
自己有速度,有衝擊力,但在比賽的閱讀和戰術的執行上,還差得太遠。
王大雷在球門前,難得地清閒了下來。
他看著自己的隊友們在對方半場,像遛猴一樣來回傳遞著皮球,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這纔對嘛!早這麼踢,上半場至於那麼憋屈嗎?”他心裡嘀咕著。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又飄向了場邊的林昊。
那個男人依舊抱著胳膊,站在雨中,像一尊雕塑。
但王大雷總覺得,今天的林昊,和以往有些不同。
他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冰冷,似乎少了一些,多了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這傢夥,不會真把自己當成下棋的了吧?”王大雷心裡冒出這麼個念頭。
比賽進行到第六十分鐘,天津隊的中場球員在一次回防中,因為體力不支,動作慢了半拍,一腳鏟在了廖力生的腳踝上。
“嗶——!”
主裁判的哨聲再次響起,又是一張黃牌。
天津隊的球員們臉上,開始出現了沮喪的表情。
他們知道,繼續這麼踢下去,可能等不到泰山隊進球,他們自己就先被罰下去了。
林昊看著場上的一切,他知道,時機,差不多快到了。
他看了一眼替補席上,早已躍躍欲試的謝文能,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隻堅硬的烏龜殼,馬上就要被敲碎了。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的助理教練老徐低聲說了句什麼。
老徐點了點頭,立刻轉身走向了替補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