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世的清晨,空氣中還帶著一絲阿爾卑斯山吹來的涼意。
球探組長哈了口白氣,裹緊了身上的風衣,和團隊裡的談判專家一起,坐上了前往伯爾尼的火車。
“老李,這次就看你的了。”球探組長拍了拍身邊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
老李,李宗翰,是藍橋集團法務部最頂尖的談判專家之一,經手過的商業併購案價值都是以億為單位計算。
這次被張龍祥親自點將,加入引援小組,足見集團對這次轉會的重視。
“儘力而為。”李宗翰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商業談判,本質上都是資訊的博弈。我們的優勢是資金和誠意,劣勢是……我們的目標太明確了。”
球探組長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林昊幾乎是點名要烏格裡尼奇,這種“非他不可”的態度,在談判桌上,其實是大忌。
一旦被對方拿捏住這個心態,就很容易陷入被動。
“林導的要求是,價格狠狠地砍下來。”球探組長苦笑了一下,“這可有點矛盾。”
“不矛盾。”李宗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園風光,“這說明,林指導要的不僅是這個人,還要的是一個能體現我們專業性的價格。他不想當冤大頭。”
火車抵達伯爾尼,兩人冇有片刻休息,直接打車前往了伯爾尼年輕人俱樂部的辦公地點。
俱樂部的體育總監,一個名叫克裡斯托夫·斯派克的中年男人接待了他們。
簡單的寒暄過後,李宗翰開門見山。
“斯派克先生,我們這次來,是為了貴俱樂部的球員,菲利普·烏格裡尼奇。”他將一份準備好的檔案推了過去,“這是我們山東泰山俱樂部,為他開出的一份正式報價。”
斯派克拿起檔案,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了一個職業化的微笑。
“四百五十萬歐元?”他把檔案放回桌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李先生,你們很有誠意,但我認為,你們可能對菲利普的價值,有一些誤解。”
“哦?”李宗翰不動聲色。
“菲利普是上賽季的聯賽最佳球員,是瑞士國家隊的現役國腳,更重要的是,他隻有25歲。”斯派克淡淡的說著,“他是我們球隊的絕對核心,是我們的非賣品。任何低於八百萬歐元的報價,我們都不會考慮。”
八百萬歐元?!
“去年買的!”
這個數字,讓球探組長不由得在心裡暗罵。
這比球員本身的身價還高出了一百萬,幾乎是林昊給出的心理價位的翻倍。
“斯派克先生,”李宗翰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據我所知,貴俱樂部近兩個賽季的財政狀況,並不算理想。出售核心球員,換取資金來重建球隊,對於一家理性的俱樂部來說,是一個很正常的商業選擇。烏格裡尼奇先生的身價是七百萬,我們開出的四百五十萬,是一個非常有誠意的起始價格。”
“起始價格?”斯派克笑了起來,“李先生,看來我們對‘誠意’的理解,也有一些偏差。在伯爾尼,我們的誠意,是從八百萬開始談的。如果你們冇有做好這個準備,那我隻能說,感謝你們不遠萬裡來到這裡,伯爾尼的風景很不錯,祝你們旅途愉快。”
他站起身,做出了一個送客的手勢。
第一輪接觸,以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被強行中止了。
走出俱樂部大門,球探組長氣得臉都白了:“這幫瑞士佬!把我們當什麼了?待宰的肥羊嗎?八百萬!他怎麼不去搶!”
李宗翰卻顯得很平靜,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棟不算起眼的辦公樓:“很正常的談判策略。他們知道我們想要人,所以把價格抬到一個不可能接受的高度,來試探我們的底線。”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就這麼回去?”
“不。”李宗翰搖了搖頭,“我們就在伯爾尼住下。等。”
“等?”
“對,等他們來找我們。”
“他們比我們,更需要這筆錢。”
……
濟南,訓練基地。
林昊剛剛結束了上午的訓練課,手機就收到了來自瑞士的彙報。
看著資訊裡那個“八百萬歐元”的數字,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情況比他預想的要棘手。
歐洲俱樂部,尤其是中小俱樂部,在麵對中超球隊報價時,那種獅子大開口的貪婪,他早有預料。
但他冇想到,對方連談的餘地都不給,直接擺出了一副“愛買不買”的姿態。
“林導,怎麼了?瑞士那邊出問題了?”
助理教練老徐看他臉色不對,湊過來問道。
“冇事。”林昊收起手機,“對方在抬價,正常操作。”
他嘴上說著冇事,心裡卻開始盤算起來。
他知道李宗翰的策略是對的,這個時候,誰先著急,誰就輸了。
但時間不等人,夏窗就那麼點時間,談判、簽約、體檢、辦手續,每一個環節都需要時間。
他不能把所有的寶,都壓在烏格裡尼奇這一棵樹上。
“老徐,你過來一下。”林昊把助理教練叫到一邊,壓低了聲音,“讓球探組國內部的人,把B計劃啟動起來。”
老徐愣了一下:“B計劃?您是說……”
“對。”林昊點了點頭,“我們看中的那幾個備選,都去接觸一下。動靜搞得大一點,讓媒體知道我們在同時接觸好幾個人。”
老徐瞬間明白了林昊的意思。
你不是拿我當冤大頭嗎?
那我就告訴你,我不是非你不可。
你想用“非賣品”來抬價,那我就用更多的選擇,來壓你的價。
這就是陽謀。
“明白了,我馬上去辦。”老徐轉身快步離開。
林昊看著訓練場上還在揮汗如雨的球員們,心裡那絲焦躁,漸漸被壓了下去。
他最討厭的,就是把命運交到彆人手裡。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把主動權,重新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