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幾天,泰山隊訓練基地的氣氛變得異常古怪。
一邊是主力中衛賽季報銷帶來的愁雲慘霧,另一邊,又是林昊祭出“奇葩”陣容後,所有人被逼出來的亢奮和專注。
訓練場上,由黃政宇和趙劍非臨時搭檔的中衛組合,簡直就是一部災難片集錦。
“傳!往邊路給啊!”
“你倒是上搶啊!看什麼呢!”
“哎喲我X,你這補位補到姥姥家去了!”
王大雷雖然被按在了替補席,嘴卻一點冇閒著。
他叉著腰站在場邊,嗓門比場上的林昊還大,對著兩個臨時工中衛就是一通“遠程遙控”。
黃政宇和趙劍非被他吼得暈頭轉向,一個習慣了後腰的掃蕩,一個經驗不足,兩人之間的距離忽遠忽近,防守的默契度約等於零。
最慘的,還是被推上首發的年輕門將於金永。
林昊特意安排了克雷桑和孔帕尼奧,輪流衝擊他把守的球門。
麵對兩個頂級外援前鋒,這個剛滿二十歲的大個子,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一次角球防守,於金永出擊時猶豫了一下,直接和衝回來的趙劍非撞了個滿懷,兩人滾作一團,皮球漏了過去,被孔帕尼奧輕鬆頂進空門。
“嘿!”王大雷的咆哮聲震天響,“出擊就喊出來!禁區裡你就是老大!”
於金永從地上爬起來,“大雷哥……我喊了……”
“你那叫喊嗎?你那是蚊子叫!大點聲!讓他們知道誰是爹!”王大雷瞪著眼。
一旁的韓鎔澤笑著走過來,拍了拍於金永的肩膀,溫和地說:“大雷說得糙,但理不糙。在禁區裡,你的聲音就是命令。拿出自信來,你的身高就是優勢,要讓所有人都聽到你的聲音,相信你的判斷。”
兩個老大哥,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硬是把這個靦腆的大個子,一點點地往禁區守護神的方向上逼。
後防線一片雞飛狗跳,前場的攻擊群卻在林昊的調教下,磨合得越發鋒利。
林昊斷定,青島海牛雖然坐擁主場,但麵對泰山隊潮水般的進攻,大概率會選擇相對保守的姿態。
他們最大的威脅,並非來自中路的高點,而是其左邊鋒,那個以速度和爆發力見長的黑人外援康瓜。
這個防守任務,自然就落到了右邊後衛吳興涵的肩上。
沉寂了近一年的吳興涵,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次機會的重量。
訓練中,他幾乎是在用命去拚。
彆人練完,他自己加練折返跑;
戰術演練,他死死地纏著費南多,哪怕被過得狼狽不堪,下一次依舊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
那股子狠勁,讓所有人都為之側目。
林昊看著眼裡,卻冇多說什麼。
他知道,對吳興涵這種憋著一口氣的球員,任何語言上的鼓勵,都比不上場上的九十分鐘來得實在。
進攻端,林昊則抓住了青島海牛後防線的兩個命門:肋部空當和中衛轉身慢。
“莫伊,你拿球之後,不要急著向前。多橫向盤帶,把他們的後腰引出來。”林昊在戰術板上畫著箭頭,“他一出來,克雷桑,你就從邊路往他身後的肋部插,空間就出來了。”
“費南多,孔帕尼奧,你們兩個的任務更簡單。”林昊看向另外兩名外援,“一個用速度,一個用身體。當克雷桑和莫伊塞斯把他們的防線攪亂之後,你們要做的,就是在最快的時間內,出現在最致命的位置。”
整個下午,泰山隊的前場四人組,就在反覆演練著這套近乎無解的進攻套路。
莫伊塞斯如同一個優雅的鬥牛士,在中場用盤帶和節奏變化吸引著防守球員的注意力;
克雷桑則像一條鬼魅的毒蛇,總能找到最刁鑽的角度切入禁區;
費南多的跑車一旦發動,就是最簡單粗暴的速度碾壓;
而孔帕尼奧,永遠是那個在禁區裡等待著一擊致命的冷酷殺手。
“漂亮!”
當克雷桑的一次斜插入肋部,接到莫伊塞斯的精準直塞,不停球直接橫掃門前,助攻孔帕尼奧輕鬆推射破網後,場邊的老徐都忍不住拍起了大腿。
“你這套東西,太欺負人了。”老徐遞給林昊一瓶水,“用三個頂級外援玩這種穿插,中超有幾條後防線能頂得住?”
“所以纔要練。”林昊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海牛的後防,就是我們給全北準備的開胃菜。我們不僅要贏,還要贏得讓他們看明白,我們不是隻會長傳衝吊。”
“你就不怕玩脫了?”老徐看了一眼後場還在艱難磨合的防線,“吳興涵一年冇踢正式比賽了,狀態是個未知數。黃政宇和趙劍非這對組合……我看著都心慌。還有那個小於,太年輕了。”
“我不是在賭他們。”林昊的目光掃過球場上每一個揮汗如雨的身影,“我是在賭,一個想證明自己的老將有多渴望,一對想站穩腳跟的中衛有多專注,一個想抓住機會的年輕人有多大膽。”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而且,你不覺得,用一套所有人都認為要崩盤的陣容,去打贏一場德比,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嗎?”
老徐看著林昊臉上那副胸有成竹又帶著幾分瘋狂的表情,失笑著搖了搖頭。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個年輕人,骨子裡就是個賭徒。
而整個山東泰山隊,就是他手裡的那副牌。
無論抓到的是王炸還是爛牌,他都有膽量,把它們玩出花來。
訓練結束,球員們累得東倒西歪,但眼神裡卻冇了之前的迷茫和壓抑。
那套臨時拚湊的後防線,依舊漏洞百出。
但那套由四名外援組成的攻擊線,卻已經磨礪得寒光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