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前新聞釋出會的現場,氣氛有些凝重。
橫濱國際綜合競技場的新聞釋出廳裡,坐滿了來自中日兩國的媒體記者,閃光燈像是無聲的戰場,每一次亮起,都帶著一絲審視和探尋。
代理主教練老徐和前鋒克雷桑,並排走進了釋出廳。
老徐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多年的助理教練生涯讓他早已習慣了各種大場麵。
克雷桑則是一如既往的沉穩,眼神裡透著職業球員特有的專注。
兩人剛一落座,日本記者的長槍短炮就立刻對準了他們。
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的日本記者,獲得了第一個提問的機會。
他站起身,用略帶生硬的英語,將問題直接拋給了老徐:“徐先生,您好。作為代理主教練,來指揮這樣一場決定生死的比賽,您是否感到了巨大的壓力?很多人認為,林昊教練的缺席,將是本場比賽最大的變數,您怎麼看?”
這個問題,毫不客氣,直指要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老徐身上,想看看這位臨危受命的代理主帥,會如何應對。
老徐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臉上忽然露出一絲近似於苦笑的表情:“壓力?當然有。”
他這話一出,現場的日本記者們臉上都浮現出一絲得意。
“我們主教練,”老徐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和無奈,“他自己是解脫了,說俱樂部給他買了張視野最好的票,準備當個球迷好好欣賞比賽。可我們教練組就慘了,我要是在場邊指揮得不好,他能從看台上直接用眼神把我給開了。所以,你說壓力大不大?”
“哈哈——”
現場有幾箇中國記者,直接笑了出來。
日本記者們則是一愣,他們冇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回答。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承認了壓力,又用一種幽默的方式,把林昊的影響力不動聲色地帶了出來,彷彿林昊依然在掌控著一切。
那個提問的日本記者顯然不甘心,他追問道:“橫濱水手隊以華麗的傳控足球著稱,而山東泰山隊的風格則更加直接、更具身體對抗性。您認為,這會是一場‘美麗足球’與‘功利足球’的對決嗎?”
這個問題,帶著明顯的價值判斷,暗指泰山隊的足球不夠“高級”。
老徐放下了話筒,身體微微前傾,看著那位記者:“足球的美,有很多種。梵高的畫是美,羅丹的雕塑也是美。有時候,一記精準的重拳,比一千次花哨的假動作,更能決定勝負。我們尊重橫濱水手的風格,明天,我們也會讓他們,好好見識一下我們的。”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擲地有聲。
提問的焦點,轉向了克雷桑。
“上一場聯賽,泰山隊依靠年輕球員的出色發揮戰勝了北京國安,但那場比賽您和莫伊塞斯都是替補。這是否意味著,泰山隊的進攻,依然非常依賴你們兩位巴西外援?一旦你們被對手限製住,球隊的進攻就會陷入麻煩?”
克雷桑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他拿起話筒,聲音沉穩而有力:“球隊裡的每一個人,都是一件武器。教練決定在什麼時候,用哪一件。我的工作,和明天踏上球場的每一個人的工作一樣,就是贏下這場戰鬥。我相信我的每一個隊友,無論是誰在場上。”
他的回答充滿了對團隊的信任。
泰山隊的環節結束,兩人起身離場。
幾分鐘後,橫濱水手隊的主教練,澳大利亞傳奇球星哈裡·科威爾,帶著他的隊長喜田拓也,走進了釋出廳。
科威爾一出現,現場的氣氛立刻變得熱烈起來。
這位昔日的英超名將,自帶一種明星光環。
他微笑著向記者們揮手,顯得自信滿滿,勝券在握。
“科威爾先生,”有記者提問,“山東泰山隊剛剛在聯賽中,用一套半替補陣容戰勝了北京國安,展現了不錯的狀態。這是否會讓您對明天的比賽感到擔憂?”
科威爾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我們當然看了那場比賽。他們的球員很有活力,跑動非常積極。這很……有趣。”
他用了“有趣”這個詞,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
“但這裡是亞冠淘汰賽,這裡是橫濱國際競技場,是我們的主場。”科威爾的聲音裡充滿了自信,“我們尊重每一個對手,但我們更專注於打出我們自己的足球。隻要我們能踢出自己的風格,踢出我們想要的節奏,那麼,結果自然會是我們想要的。”
“至於林昊教練的禁賽,”另一個記者提問,“您認為這會對比賽產生什麼影響?”
科威爾攤了攤手:“這很遺憾,對任何一位教練來說,錯過這樣重要的比賽都是一種煎熬。但這不會改變我們的任何部署。我們的對手是山東泰山這支球隊,而不是某一個特定的人。我們已經準備好,在主場球迷的麵前,拿下勝利,晉級下一輪。”
他的每一句話,都毫不掩飾地透露出一個資訊:我們準備好了,我們更強,我們必將勝利。
釋出會結束。
酒店的房間裡,林昊關掉了直播的筆記本電腦。
螢幕上,科威爾那張自信的臉,定格成最後一幀畫麵。
他靠在椅子上,冇有說話,隻是看著窗外。橫濱的夜景,燈火璀璨,那座巨大的球場,像一頭沉默的巨獸,蟄伏在城市的中心。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老徐發來的訊息。
“放心,都按你說的應付過去了。那幫小日本記者,冇占到便宜。”
緊接著,又是一條。
“科威爾那老小子,有點狂啊。跟賽前分析的一樣,骨子裡瞧不上咱們。”
林昊笑了笑,冇有回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狂一點,好啊。
就怕你們不狂。
明天,希望你們的球場,足夠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