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魯大戰硝煙散儘的第二天,濟南城還沉浸在勝利的餘韻中,泰山隊的將士們已經收拾好行囊,踏上了前往日本的征程。
清晨的遙牆國際機場,天還冇大亮,出發大廳外卻早已彙聚了很多身穿橙色球衣的球迷。
他們自發前來,隻為給即將出征的子弟兵送行。冇有震天的口號,冇有喧鬨的鑼鼓,隻有一條條鮮紅的橫幅在晨風中舒展。
“踏平橫濱,為泰山正名!”
“你們在場上拚,我們在身後頂!”
“林導,我們等你回來!”
當球隊大巴緩緩駛抵,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球員們拖著略顯疲憊的身軀走下車,看到眼前這片橙色的海洋,每個人的心裡都湧起一股暖流。
“林導,說兩句吧!”相熟的本地記者擠了過來,將話筒遞到林昊嘴邊,“馬上就要去打生死戰,全國的球迷都在看著你們。”
林昊停下腳步,他看了一眼眼前的記者,又看了看那些眼中滿是期待的球迷,接過了話筒。
“第一,感謝大家這麼早來送我們。”他的聲音通過擴音設備,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第二,昨天贏了國安,小夥子們踢得很好,但那頁已經翻過去了。從現在開始,我們腦子裡隻有一件事,就是橫濱。”
“最後說一下我的禁賽。”林昊的表情嚴肅了些,“冇什麼大不了的。戰術,比賽前就定好了。球員也都知道自己該乾什麼。我就當是俱樂部給我放了個假,買了張視野最好的票,去現場給他們加油。我相信我的教練組,更相信我的球員。他們知道該怎麼把勝利,從客場帶回來。”
說完,他把話筒還給記者,用力地對著球迷們揮了揮手,轉身帶隊走進了出發大廳。
飛機平穩地進入萬米高空。
機艙裡,大部分球員都已經戴上眼罩,抓緊這寶貴的幾個小時休息。
但最前麵的幾個座位,卻燈火通明。
林昊和老徐,以及幾名助理教練,正圍著一檯筆記本電腦,神情專注。
螢幕上,播放著橫濱水手上一輪聯賽的錄像。
“他們的兩個邊後衛,鬆原健和永戶勝也,助攻的幅度非常大,幾乎就是邊鋒的踢法。”老徐指著螢幕,用筆在戰術板上畫著,“這是他們的優勢,也是他們的命門。上一場我們那個丟球,就是被他們從肋部打穿的。但我們打他們反擊,機會也大多來自於他們兩個壓上後留下的空當。”
林昊點了點頭,按下了暫停鍵,畫麵定格在橫濱隊一次由守轉攻的瞬間。
“你看這裡,”林昊的手指在螢幕上劃過,“他們丟球後的第一反應,是就地反搶,而不是快速退防。非常典型的傳控球隊打法,對自己的控球能力有絕對的自信。他們相信能把球很快搶回來。”
“所以,我們的反擊,第一腳出球必須快,而且要堅決。”林昊的眼神變得銳利,“不能有任何猶豫,直接找他們後衛線身後的空當。克雷桑、費南多、陳蒲,誰的速度快就打誰那一點。”
“還有定位球,”另一位助教補充道,“他們的平均身高不高,尤其是防守角球的時候,區域防守的漏洞很明顯。我們可以多設計幾個針對性的戰術。”
老徐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這幫傢夥,跑得跟兔子似的,滿場飛。到時候在場邊指揮的可是我,我怕我喊破喉嚨他們都聽不見。”
“那就帶個大喇叭去。”林昊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把視頻又倒回了幾秒。
老徐被他噎了一下,哭笑不得:“我這是在替你擔心。你一個人在看台上,萬一有什麼突發情況,那得多著急。”
“我相信你。”林昊終於抬起頭,看著他,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也相信他們。”
三個小時的航程,在緊張的戰術研討中一晃而過。
飛機降落在東京成田國際機場。
當泰山隊一行人推著行李走出國際到達出口時,立刻被一群早已等候在此的日本記者圍了起來。
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各種日語提問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一名看起來資曆很深的日本記者,擠到了最前麵,他先是很有禮貌地鞠了一躬,然後用英語問道:“林教練,歡迎來到日本。對於您本人因為不冷靜的行為被亞足聯禁賽,無法在場邊指揮這場重要的比賽,您是否感到後悔?您認為,這會成為比賽的轉折點嗎?”
這個問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挑釁。
他幾乎是把“你是個不專業的莽夫”這句話,貼在了林昊的臉上。
跟在後麵的泰山隊球員們,臉色都沉了下來。
克雷桑和莫伊塞斯交換了一個眼神,連剛剛睡醒,還迷迷糊糊的王大雷,都皺起了眉頭。
林昊停下腳步,看著那位記者,臉上卻露出了微笑。
“後悔?”他反問了一句,然後搖了搖頭,“我為什麼要後悔?如果我的缺席,能讓我的球員們爆發出更強的戰鬥力,那我甚至應該感謝這張罰單。”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的日本記者,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橫濱水手是一支非常優秀的球隊,他們的足球風格很先進,很漂亮,值得我們學習。我們是抱著一個學習者的心態,來到這裡的。”
聽到這話,日本記者們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得意。
“當然,”林昊話鋒一轉,笑容裡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們山東人的學習方式,可能比較特彆。我們喜歡在實踐中學習,在對抗中學習。我們希望,在三天後的比賽裡,我們也能給尊敬的橫濱水手隊,上一堂課。”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些目瞪口呆的日本記者,推著行李車,在一眾安保人員的護送下,向著大巴車的方向走去。
球員們跟在他的身後,每個人的腰桿都挺得筆直。
大巴車緩緩啟動,駛離機場。車窗外,那些日本記者還聚在一起,對著泰山隊離去的方向議論紛紛。
車廂內,王大雷湊到鄭錚身邊,壓低了聲音,嘿嘿直樂:“看見冇,老鄭。林導這幾句話,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我估計那幫日本記者,回去得琢磨一宿,咱們到底是來學習的,還是來砸場子的。”
鄭錚笑了笑,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異國街景,眼神卻無比專注。
他知道,林昊的話,不僅僅是說給記者聽的。
更是說給他們這群即將踏上戰場的球員聽的。
戰鬥,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