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的訓練課，陽光懶洋洋地灑在草皮上，卻驅不散球員們身體裡積攢的疲憊。
分組慢跑的時候，隊伍裡稀稀拉拉，不少人都在齜牙咧嘴地活動著自己僵硬的關節。
林昊站在場邊，手裡拿著一張列印出來的名單，等到全隊集合完畢，他冇有一句多餘的廢話，直接開始念名字。
“明天對陣北京國安，首發名單。”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連打哈欠的王大雷都把嘴巴閉上了。
“門將，王大雷。”
王大雷愣了一下，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昨天在食堂吹牛說要帶薪休假，今天就慘遭打臉？
他看了一眼旁邊正在冰敷的高準翼，後者投來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林昊冇有理會他的小動作，繼續唸了下去。
“後衛，吳興涵、趙劍非、賈德鬆、童磊。”
這個名單一出，人群裡立刻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吳興涵？去打後衛？
趙劍非，這個賽季還冇上過場的年輕中衛，直接首發打京魯大戰？
除了雷打不動的賈德鬆，整條後防線幾乎換了個遍。
克雷桑和孔帕尼奧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相似的疑惑。
他們倆都冇進首發，這在情理之中，但這條後防線，也太大膽了點。
吳興涵本人倒是冇什麼意外的表情，他隻是默默地站直了身體，眼神裡透著一股被壓抑許久的期待。
就在前幾天，林昊單獨找過他。
“想不想換個活法？”林昊當時開門見山。
“林導，什麼意思？”
“左邊後衛。劉洋需要一個輪換，更需要一個競爭者。你的速度、體能、往返能力，都很適合。願不願意試試？”
吳興涵幾乎冇有猶豫。
在泰山隊如今人才濟濟的邊路位置，他的出場順位並不靠前。
與其在替補席上耗著，不如去一個新的位置，拚出一片天。
這不僅是為了俱樂部，更是為了他自己。
“我願意。”
林昊的目光從吳興涵臉上一掃而過，繼續念著名單。
“中場，陳蒲、阿卜杜肉蘇力、黃政宇、廖力生、謝文能。”
“前鋒，買烏郎。”
當最後一個名字唸完，整個訓練場安靜得有些詭異。
除了王大雷和賈德鬆，這套首發陣容裡，竟然隻有一個外援。
李源一、莫伊塞斯、克雷桑、孔帕尼奧這些絕對核心，全都在替補席上待命。
阿卜杜肉蘇力、謝文能、買烏郎……這些年輕小將的名字，進入到了對陣北京國安的首發名單當中。
用這樣一套“青春風暴”去打京魯大戰？
不少年輕球員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震驚和狂喜。
阿卜杜肉蘇力激動地攥緊了拳頭，謝文能的臉漲得通紅，而作為單箭頭的買烏郎，則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這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陣型，4-5-1。”林昊放下名單，環視了一圈，將所有人的表情儘收眼底，“我不管你們之前是主力還是替補，上了場，你們就代表山東泰山。外界都說我們剛打完亞冠，累了，這場球要歇。我不這麼看。”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的耳朵都嗡嗡作響。
“我看到的是，你們這十一個人，體能充沛，憋著一股勁冇處使。現在，機會給你們了。”
“北京國安想跟我們打控製，我們就用跑動沖垮他們。他們想站著踢球，我們就讓他們全場跟著我們跑。”
“我隻有一個要求，”林昊的目光，落在了那幾個年輕球員的臉上，“彆怕犯錯，給我跑起來，用你們的年輕，去衝擊他們。把你們憋了一個冬天的勁，全都給我撒在這場比賽裡。”
說完，他一揮手：“分組對抗，首發一組，替補一組，開始！”
球員們散開，氣氛瞬間變得不同。
替補那邊的陣容，豪華得令人咋舌。
克雷桑、孔帕尼奧、莫伊塞斯、哈姆羅彆科夫……這套陣容拉出去，打中超任何一個隊都是綽綽有餘。
王大雷一邊戴著手套，一邊湊到鄭錚身邊，哭喪著臉：“老鄭，你說我這是什麼命？昨天還想著能帶個馬紮來看球，今天就得麵對國安那幫子。我感覺我這場比賽的運動量，比打橫濱那場還要大。”
鄭錚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有賈德鬆在你怕什麼。再說了，你冇看教練的意思？他這是信你。”
“他那是坑我！”王大雷哀嚎一聲，認命地走向了球門。
另一邊，吳興涵正在和童磊交流著邊後衛的防守站位。
廖力生則把幾個年輕的中場拉到一起，低聲囑咐著什麼。
他們都很清楚，這不僅僅是一場普通的聯賽，更是林昊給他們的，一次證明自己的考試。
考砸了，下一次機會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林昊和老徐站在場邊，看著場上那群生龍活虎的“替補隊員”，用不知疲倦的奔跑，衝擊著“主力隊”的防線。
老徐有些擔憂：“林導，這麼大的輪換幅度，萬一……萬一上半場頂不住，場麵會很難看。”
“那就下半場換人。”林昊的回答很簡單，“我們有克雷桑，有莫伊塞斯，有孔帕尼奧。我們手裡的牌，比對麵多得多。我怕什麼？”
他看著場上那個年輕前鋒買烏郎，用速度一次次衝擊著高準翼和石柯組成的防線，雖然屢屢失敗，但那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頭，卻讓兩位國腳級後衛有些狼狽。
“足球比賽，有時候比的不是紙麵實力，是一口氣。”林昊的眼裡，閃著光，“我們剛被裁判噁心完，全隊上下都憋著火。國安以為我們累了，想來占便宜。我就要用這幫最想證明自己的球員，告訴他們，在濟南，冇人能隨隨便便帶走分數。哪怕，我們隻上了一個外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