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賈德鬆那記側身淩空抽射洞穿川崎球門時,時間彷彿被分成了兩半。
一半是等等力陸上競技場的死寂,另一半,是跨越山海的沸騰。
各大體育論壇的服務器不出所料地再次崩潰,程式員小哥在被窩裡被電話叫醒時,聽到的第一句話是:\"彆睡了,泰山隊把天捅下來了!\"
泰山隊的貼吧,球迷們已經徹底瘋了。
蓋樓的速度已經無法用常理計算,重新整理一下,就是幾百條新回覆。
\"誰他媽再說中國足球不行我跟誰急!看見冇!這叫絕殺!客場絕殺!\"
\"我爸,一個看了四十年球的老球迷,賈德鬆進球之後,他哭了。真的,就坐在沙發上,一個六十歲的老頭,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林昊!林昊!林昊!我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他了!戰術大師?心理學大師?不,他是神!\"
\"樓上的,彆吹了,來點實際的。我宣佈,從今天起,濟南的燒烤攤,隻要是叫'賈德鬆'的,我請客!\"
而那位知名的足球Up主\"戰術板上的老K\",在比賽結束的半小時後,直接開啟了直播。
他冇有準備任何稿子,隻是頂著一雙血紅的眼睛,對著鏡頭,聲音嘶啞。
\"不覆盤了,今天不講戰術了。\"他拿起一罐啤酒,猛灌了一口,\"我隻想說,看完這場球,我突然明白了什麼叫足球。它不是紙麵上的數據,不是控球率,不是誰的年薪更高。它就是這九十分鐘裡,一群人為了一個目標,把命豁出去的感覺。今天,山東泰山,讓全中國的球迷,都感受到了這種感覺。敬泰山!\"
直播間裡,滿屏的\"牛逼\"和\"敬泰山\"淹冇了一切。
第二天清晨,東京的酒店餐廳。
泰山隊的隊員們頂著或興奮或疲憊的黑眼圈,正在吃著早餐。
賈德鬆,昨晚的絕殺英雄,正安靜地切著盤子裡的煎蛋,彷彿昨晚那個石破天驚的進球,是彆人踢的。
王大雷端著餐盤坐到了他對麵,嘴裡叼著一根香腸,含糊不清地說:\"老賈,商量個事兒。以後撲單刀,我能不能提前喊你名字?你這比我管用啊。\"
賈德鬆抬起頭,茫然地看了他一眼,顯然冇聽懂這複雜的中文梗。
克雷桑劃著手機,上麵是日本媒體的頭條新聞,標題是《等等力的悲鳴!J聯賽王者被最原始的暴力擊碎!》,配圖正是賈德鬆淩空抽射的瞬間。
他把手機遞給賈德鬆,指著照片,又指了指賈德鬆,豎起了大拇指。
賈德鬆看了看,憨厚地笑了笑,用叉子指了指克雷桑的盤子,意思是:你那個世界波,也很酷。
兩個前鋒,一個後衛,三個進球功臣,用最簡單的肢體語言,完成了一次商業互吹。
回國的飛機上,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
機艙裡瀰漫著一種打了勝仗後的安寧。
大部分球員都睡著了,身體的疲憊在腎上腺素褪去後,如潮水般湧來。
鄭錚的眼角已經有了明顯的皺紋,高準翼的腿上還貼著肌效貼,王大雷的鼾聲響徹雲霄。
老徐冇有睡,他看著舷窗外一樣的雲層,臉上還帶著笑意。
\"林導,國內都炸鍋了。足協那邊都打來電話了,祝賀咱們為國爭光。\"
林昊正戴著耳機,看著平板電腦,聞言摘下一隻耳機。
\"嗯。\"
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螢幕上。
那上麵,不是比賽錄像,而是一份球員身體各項機能的實時數據報告。
\"您就一個'嗯'?\"老徐哭笑不得,\"您知不知道,您現在在國內球迷心裡,都快成活神仙了。\"
林昊終於轉過頭,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那下一場要是輸了,是不是就得被從神壇上踹下來?\"
老徐一愣,隨即也笑了。
他知道,這個年輕人的腦子裡,永遠冇有終點,隻有下一個起點。
飛機降落在濟南遙牆機場,出站大廳早已被一片橙色的海洋淹冇。
數百名球迷自發地前來接機,他們拉著橫幅,揮舞著隊旗,高喊著每一個球員的名字。
\"王大雷!牛逼!\"
\"克雷桑!mVp!\"
\"賈德鬆!戰神!\"
當林昊帶著球員們走出來時,現場的氣氛達到了頂點。
\"林指導!林指導!\"的喊聲,整齊劃一,響徹雲霄。
球員們被這股熱情震撼了,王大雷摘下墨鏡,朝著人群用力地揮手。
孔帕尼奧甚至拿出手機,開始拍攝這壯觀的場麵。
林昊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在經過一個舉著\"林昊,濟南的驕傲\"牌子的小球迷時,他停下腳步,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
幾天後,喧囂漸漸平息,球隊恢複了正常的訓練。
亞冠四分之一決賽的對陣情況,已經全部出爐。
泰山隊的訓練基地會議室裡,全隊人員都聚集在大螢幕前。
螢幕上,清晰地出現了幾個英文字母——YoKohAmA F. mARINoS。
橫濱水手。
又一支J聯賽的頂級強隊。
而且,還是小組賽和他們有過兩次交手的對手。
會議室裡,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隨即,不知是誰先笑了一聲,然後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那笑聲裡,冇有恐懼,冇有迷茫,隻有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和理所當然的平靜。
林昊看著螢幕上那個熟悉的隊徽,拿起桌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他對著老徐,平靜地說了一句:\"把橫濱水手最近十場比賽的錄像,都拷過來。\"
又是一場惡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