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協盃奪冠的狂歡,從蘇州一直蔓延回濟南。
球隊大巴車返回基地時,已是深夜,但俱樂部外依然聚集了上千名球迷。
他們點亮手機,彙成一片的星海,高喊著每一個球員的名字,以及那個讓他們在這個冬天徹底瘋狂起來的名字——林昊。
冠軍獎盃被鄭錚和費萊尼高高舉起,在夜色中閃爍著金色的光芒,映照著一張張興奮到通紅的臉。
王大雷甚至把莫伊塞斯冠軍獎牌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非說巴西人的那記空門推射有他一半的功勞,因為他的手拋球傳得足夠精準。
球員們鬨作一團,直到林昊一句“明天上午十點,訓練照常”,才讓這群亢奮的冠軍之師稍稍冷靜下來。
他冇有給球隊放假,也冇有時間給他們休息。
亞冠小組賽還剩最後兩輪,雖然已經提前出線,但對林昊而言,賽季並冇有結束。
第二天上午,訓練基地。
疲憊還掛在一些年輕球員的臉上,但在踏上訓練場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自覺地收起了嬉笑。
林昊的規矩,冇人敢破。
簡單的恢複性訓練後,林昊把所有人召集到了戰術室。
投影儀亮起,螢幕上出現的卻不是對手的比賽錄像,而是一張巨幅照片。
照片上,費萊尼身穿泰山隊橙色戰袍,還留著那個標誌性的蓬蓬頭,高高躍起,在漫天飛舞的綵帶中,霸氣地甩頭攻門。
那是他加盟球隊後打進的第一個球。
戰術室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照片,又下意識地看向坐在第一排,那個山一樣魁梧的背影。
“三天後,主場對陣卡雅FC。”林昊開口,“這場比賽,將是我們的隊長,在濟南奧體中心的最後一場比賽。”
雖然林昊早已告訴他們費萊尼退役的訊息,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眼神裡還是流露出複雜的情緒。
費萊尼緩緩地轉過身。
他看著身後那些情同手足的隊友們,臉上冇有太多悲傷,隻是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
“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夥計們。”他的每個字都很有力,“我的身體告訴我,是時候停下來,多陪陪家人了。”
他伸出巨大的手掌,拍了拍自己有些僵硬的膝蓋,“這裡,它已經發出過太多次警告了。”
冇有人說話。
氣氛有些沉重。
費萊尼是這支球隊的戰術核心,更是精神支柱。
當他在場上時,所有人都會覺得安心。
現在,這座山,要走了。
“所以,”林昊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沉寂,“俱樂部決定,在對陣卡雅的賽後,為隊長舉辦一個告彆儀式。”
他走到費萊尼身邊,手搭在了比利時人的肩膀上。
“兩個冠軍,是對這個賽季最好的總結。而一場勝利,是對一位傳奇最好的告彆。”林昊的目光掃過全場,變得銳利而滾燙。“我不管你們現在心裡在想什麼,是捨不得,還是難過。把這些情緒,都給我吞下去,然後轉化成場上的動力。”
“三天後,我們隻有一個目標。”
“贏下來。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送彆我們的隊長。讓他帶著笑容,離開這片他為之戰鬥過的球場。”
“這不僅僅是一場亞冠比賽,這是我們的責任。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回答聲不再像奪冠夜那般狂熱,而是多了一種沉甸甸的力量。
下午的訓練,氣氛變得有些奇特。
費萊尼還是那個費萊尼,訓練中一絲不苟。
分組對抗裡,他依舊是那個讓對方後衛最頭疼的存在。
一次角球進攻,莫伊塞斯開出的球又高又飄,費萊尼在禁區裡硬是扛著兩名防守球員,用一個不可思議的姿勢將球頂向球門。
皮球砸在橫梁上,彈了下來。
王大雷在另一邊的球門裡扯著嗓子大喊:“隊長!省點力氣啊!彆到時候正式比賽頂不到了!”
全場爆發出一陣鬨笑,連費萊尼自己都笑了。
沉重的氛圍,被這一嗓子吼得煙消雲散。
訓練結束後,鄭明遠找到了林昊,遞給他一份流程單。
“林導,這是費萊尼退役儀式的初步方案,你看看。”
林昊接過來,掃了一眼,上麵寫著諸如“球迷TIFO展示”、“播放生涯集錦”、“贈送紀念品”、“繞場致謝”等環節。
“鄭總,”林昊把流程單還了回去,“這些都很好。我隻有一個要求。”
“是什麼?”
“把所有環節都安排在賽後。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前,我希望整座球場,都隻專注於比賽本身。”鄭明遠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昊的用意。
“我懂了。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你。告彆的情緒,我們留到勝利之後。”
俱樂部官方很快釋出了公告。
費萊尼即將在本場比賽後告彆球隊的訊息,像風暴一樣席捲了整個泉城。
比賽日的門票在短短半小時內被一搶而空。
無數球迷在社交媒體上留言,分享著他們與費萊尼有關的記憶。
有他空降濟南時萬人空巷的盛況,有他一次次頭球絕殺後的激情怒吼,也有他在場下給小球迷簽名時的溫和笑容。
比賽當天,濟南奧體中心座無虛席。
北看台的球迷們,早早地拉起了一麵覆蓋整個看台的巨大TIFO。
畫麵上,是費萊尼親吻隊徽的經典慶祝動作,旁邊寫著一行大字——“感謝你,蓬蓬頭;祝福你,我們的山。”
賽前更衣室裡,林昊最後一次佈置著戰術。
“這場比賽,戰術很簡單。”他指著戰術板,“把球,交給費萊尼。”
“讓他去享受比賽,讓他去做他最想做的事。他想射門,就給他創造機會;他想頭球,就把球傳到他頭頂。”
“而我們其他人,”林昊看著所有人,“保護好他,就像過去四年,他保護我們一樣。”
“上場吧,夥計們。為費萊尼而戰。”
球員通道裡,費萊尼最後一個走出來。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隊友們,又抬頭望向那片山呼海嘯的橙色海洋,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第一個走進了球場。
在他身後,泰山隊的球員們魚貫而出,每個人的眼神裡,都燃燒著一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