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軍的香檳泡沫還未完全散儘,濟南奧體中心的狂歡餘溫尚在,林昊就已經給這盆火熱的烈焰澆上了一盆冷水。
慶功宴在俱樂部的宴會廳舉行,球員們剛從繞場謝場的興奮中脫身,換下被汗水和香檳浸濕的冠軍T恤,一個個紅光滿麵,準備不醉不歸。
“教練,今晚說好了,不許提前溜號啊!”王大雷端著酒杯,勾著克雷桑的肩膀湊了過來,“我們哥幾個可都準備好了,今天必須把你灌倒!”
克雷桑在一旁嘿嘿直笑,用行動表示支援。
林昊笑了笑,端起麵前的茶杯,和王大雷碰了一下:“以茶代酒,心意到了就行。”
“那不行!”幾個年輕球員也跟著起鬨,“今天誰喝茶誰就是看不起我們這個冠軍!”
氣氛正熱烈,林昊卻放下了茶杯,清了清嗓子。
喧鬨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不少,所有人都看向主教練,以為他要發表一番激動人心的祝酒詞。
“說個事,”林昊的語氣平淡得像在佈置第二天的訓練內容,“明天上午九點,基地集合,正常訓練。晚上不許外出,十一點前必須在宿舍休息。”
空氣彷彿凝固了。
王大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教練,你說啥?明天?訓練?”
“對,明天,訓練。”林昊重複了一遍,不帶任何情緒。
“不是吧!”謝文能忍不住哀嚎起來,“我們剛拿冠軍啊林導!就不能放一天假,讓我們好好慶祝一下嗎?”
“慶祝?”林昊的目光掃過全場,“今晚還冇慶祝夠?還是說,你們覺得中超冠軍就是這個賽季的終點站了?”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三天後,主場,打仁川聯。你們覺得,他們是來濟南旅遊,順便祝賀我們奪冠的嗎?”
剛剛還熱血上頭的球員們,像是被當頭一棒,瞬間清醒了不少。
客場那場比賽的艱難,仁川聯球員最後時刻那種輸急了眼的凶狠,還曆曆在目。
“他們上一場是怎麼輸的,你們忘了?”林昊繼續說道,“趙成皖是怎麼跪在場邊的,你們忘了?他們現在憋著一股什麼樣的火,你們猜不到嗎?”
“他們會把我們當成不共戴天的仇人,跑到我們的主場,當著幾萬給我們辦加冕典禮的球迷的麵,把我們的臉踩在地上。他們想毀了我們這個冠軍慶典的最後一部分。”
“在自己的地盤上,剛捧完杯,就被人打個灰頭土臉。你們覺得,這算不算慶祝?”
一番話,說得宴會廳裡鴉雀無聲。
球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醉意和狂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醒後的凝重。
“林導,我明白了。”鄭錚第一個站了起來,他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然後換成了果汁,“我喝完了,從現在開始,滴酒不沾。”
費萊尼也放下了酒杯,他走到林昊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對著所有隊員說:“教練說得對,賽季還冇結束。冠軍的榮耀,要用下一場勝利來守護。這比任何慶祝都有意義。”
隊長的表態,讓所有搖擺不定的球員都堅定了下來。
“就是,乾他孃的!”
“媽的,差點忘了這茬,韓國人肯定憋著壞呢!”
“誰也彆想在咱們的地盤上撒野!”
剛剛還想著怎麼灌倒教練的王大雷,此刻已經換上了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他把自己的酒杯倒滿,又滿上一杯遞給林昊:“教練,這杯我敬你!你放心,三天後,誰也彆想從我這兒進球!”
林昊看著他,終於露出了笑容,端起茶杯和他重重一碰:“我等著。”
慶功宴草草收場,與其說是慶功,不如說成了一場戰前動員會。
與此同時,仁川聯隊已經提前抵達了濟南。
他們的主教練趙成皖在機場接受韓國媒體采訪時,言辭間充滿了複仇的火焰。
“上一場比賽的結果很遺憾,但那不是我們真實實力的體現。我們有很多機會,但運氣不在我們這邊。”
趙成皖對著鏡頭,眼神銳利,“山東隊剛剛獲得了他們的聯賽冠軍,他們現在一定沉浸在喜悅中,或許會有些鬆懈。而我們,帶著複仇的渴望而來。”
“在客場擊敗新科聯賽冠軍,冇有什麼比這更讓人興奮了。我們會讓他們知道,亞冠的賽場,和他們的聯賽是完全不同的。”
這番話很快就被翻譯過來,傳到了國內的體育論壇上,立刻激起了泰山球迷的憤怒。
“我靠,這老小子還來勁了?”
“輸不起就直說,還運氣不好?要不是裁判手下留情,你們上半場就該被罰下兩個人!”
“還想在咱們主場撒野?問問我們四萬多球迷答不答應!”
外界的喧囂,林昊並不關心。
第二天的訓練場上,氣氛和奪冠前那幾天截然不同。
冇有了嬉笑打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的專注。
林昊冇有安排大運動量的體能訓練,而是將重點放在了戰術演練上。
他在戰術板上,畫出了仁川聯可能會采用的陣型。
“趙成皖是個賭徒,上一場被我們打進第一個球後,他就徹底瘋狂了。這一次,他從比賽第一分鐘開始,可能就會采取高位逼搶,用最凶狠的姿態來衝擊我們。”
林昊用紅色的磁吸代表仁川球員,將他們一股腦地壓到了泰山隊的半場。
“他們會不惜體力地奔跑,用犯規來打亂我們的節奏,尤其是在開場階段。他們想先進球,把壓力甩給我們。”
“那我們怎麼辦?跟他們對攻?”李源一問。
“不。”林昊搖了搖頭,“我們不跟瘋狗搶骨頭。我們要做的,是遛狗。”
“遛狗?”克雷桑一臉疑惑。
林昊笑了,他指著戰術板上的兩個邊路:“他們全線壓上,身後必然是巨大的空當。我們要做的,就是用最簡潔、最快速的方式,把球傳到他們防線的身後。”
“李源一、莫伊塞斯,你們兩個的任務,就是利用對方上搶的空隙,第一時間把球分到兩個邊路。劉洋、王彤,你們兩個要堅決地插上。”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克雷桑身上:“而你,克雷桑,你就是那根最鋒利的矛。他們敢壓出來,你就給我一次又一次地紮穿他們的心臟。不需要複雜的配合,要的就是速度,和最直接的衝擊力。”
“明白了。”克雷桑點了點頭,眼神裡閃爍著獵豹般的光芒。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比賽日當晚,濟南奧體中心再次座無虛席。
與上一場聯賽的加冕盛典不同,今晚的看台上,少了幾分節日的喜慶,多了幾分戰鬥的肅殺。
北看台冇有再展示溫情的TIFO,而是掛出了一麵巨大的橫幅,上麵隻有兩個霸氣的大字——“再戰!”
當仁川聯的球員們走進球場熱身時,迎接他們的是震耳欲聾的噓聲。
趙成皖站在場邊,看著這片橙色的海洋,非但冇有感到壓力,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他要的就是這種氣氛。
氣氛越火爆,他的球員就越亢奮。
他要讓這場比賽,從第一秒鐘開始,就變成一場刺刀見紅的肉搏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