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萊尼的這次頭球,像是一聲發令槍。
比賽的節奏,悄然發生了轉變。
看台上的助威聲依舊鼎沸,但仁川聯的球員們卻冷靜了下來。
他們不再像開場時那樣,不計後果地發動猛衝,而是開始在中後場耐心地倒腳,試圖通過傳控來消耗泰山隊的體能,尋找防線上的漏洞。
藍黑色的球衣在場上來回傳遞,控球率的數據也在不斷攀升,場麵上,仁川聯無疑是更主動的一方。
然而,這主動卻顯得有些雷聲大雨點小。
他們的傳球網絡,每每延伸到泰山隊的禁區前沿三十米區域,就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哈姆羅彆科夫像一頭不知疲倦的猛獸,在中場進行著蠻不講理的掃蕩;
李源一則像一個冷靜的指揮官,總能出現在最關鍵的位置,切斷對方的滲透路線。
仁川聯引以為傲的邊路傳中,更是徹底失去了效用。
無論他們的邊翼衛傳出多刁鑽的弧線,禁區內總有鄭錚和賈德鬆這兩個高點,如同兩座鐵塔,將所有來球一一解圍。
偶爾有漏網之魚,回防到禁區內的費萊尼也會輕鬆地用頭將球點給隊友。
於是,球場上便出現了這樣詭異的一幕——明明控球率更占優、場麵更主動的仁川聯,卻遲遲找不到破門之法,每一次進攻都像是在隔靴搔癢;
而讓出球權、看似被動的泰山隊,卻在場上踢得遊刃有餘,防守陣型收縮得恰到好處,每個人都清楚自己的職責。
“仁川聯被拖入了泰山隊喜歡的節奏裡了。”解說席上,評論員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所在,“他們想用傳控來打,但泰山隊根本不吃你這一套。我就收回來打你反擊,看誰先犯錯。”
場上的球員,顯然也感受到了這種憋屈。
著急,是會傳染的。當一次次傳球無法轉化為威脅,當一次次衝刺被對手輕鬆化解,仁川聯球員的心態開始失衡。
比賽進行到第二十七分鐘,仁川聯的中場核心姆波庫在中路嘗試強行突破,結果被身後的賈德鬆乾淨利落地上搶斷球。
賈德鬆像一把鐵鉗夾斷了對手的傳球路線,他迅速抬頭觀察,一記精準的長傳便撕開了夜空,找到了飛速前插的謝文能。
年輕的邊鋒接球後冇有絲毫拖遝,與回撤接應的莫伊塞斯做了一個撞牆式的二過一配合,瞬間便殺到了禁區前沿。
麵對補防上來的後衛,謝文能毫不猶豫,直接起腳,轟出一記勢大力沉的遠射!
皮球帶著風聲,直奔球門而去!
“謝文能!殺到了禁區前沿...一腳遠射!”
仁川聯門將金東憲不敢怠慢,飛身側撲,雙掌將球牢牢按在了身下。
雖然冇能進球,但這次犀利的反擊,讓全場藍黑色的球迷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泰山隊這次反擊打的很有威脅,這也正是他們等待著的機會。像這樣的反擊如果再多來幾次的話,那麼進球也隻是時間問題了。”
僅僅四分鐘後,泰山隊捲土重來。
又是通過一次快速反擊,劉洋在左路的傳中造成了對方後衛的手忙腳亂,泰山隊獲得了一次角球機會。
莫伊塞斯開出的角球質量極高,精準地找到了埋伏在後點的賈德鬆。
“莫伊塞斯主罰角球,我們來看看怎麼處理。”
“兜了一個弧線球,找的是後點...賈德鬆!頭球攻門!”
巴西中衛高高躍起,力壓對方防守球員,一記凶狠的頭球攻門!
皮球擦著立柱,稍稍偏出了球門。
“哎呀!就差一點!”解說員發出了惋惜的歎息。
賈德鬆懊惱地用手拍了一下草皮,但很快又站起身來,衝著隊友們豎起了大拇指。
連續兩次反擊製造的殺機,讓仁川聯的後防線風聲鶴唳。
他們不敢再輕易地大舉壓上,中後場的傳遞也變得愈發謹慎。
比賽的第三十五分鐘,泰山隊的進攻再次襲來。
這一次不再是反擊,而是通過中場的層層推進。
李源一將球分給莫伊塞斯,後者在禁區弧頂吸引了防守後,突然一腳直塞,找到了插入禁區的陳蒲。
陳蒲冇有貪功,而是將球橫敲回中路。
莫伊塞斯心領神會,拍馬趕到,不停球直接一腳抽射!
禁區內一片混亂,皮球在人群中穿梭,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回防到禁區內的仁川聯中場外援埃爾納內斯的手臂上!
“手球!”
莫伊塞斯第一個高舉手臂,緊接著,他身邊的泰山隊球員們像被按下了同一個開關,齊刷刷地望向主裁判,施加著壓力。
尖銳的哨聲響起,比賽被中斷。
主裁判在與視頻助理裁判溝通後,跑到了場邊,親自觀看VAR回放。
仁川足球場的巨大螢幕上顯示著“VARCHECKING——POSSIBLEPENALTY”。
埃爾納內斯的手臂,在莫伊塞斯射門的瞬間,確實有一個抬起的動作,但似乎又緊貼著自己的軀乾。
這是一個典型的“可判可不判”的球。
客隊替補席前,林昊雙手插在口袋裡,麵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而仁川聯的主教練趙成皖則顯得緊張得多,他不停地向第四官員抱怨著什麼。
幾分鐘後,主裁判跑回場內,他做出了一個雙手交叉在胸前、然後指向球門球的手勢。
不是點球!
這個判罰引來了泰山隊球員的集體不滿,王大雷甚至在自己的禁區裡氣得跳腳,嘴裡用家鄉話嘟囔著什麼,隻有他自己聽得懂。
莫伊塞斯無奈地攤了攤手,但他冇有過多糾纏,而是拍了拍身邊同樣不滿的隊友,示意他們繼續比賽。
雖然點球被拒,但泰山隊已經完全掌控了比賽的心理主動權。
他們用一次次犀利的進攻和穩固的防守,將主場作戰的仁川聯,逼到了懸崖邊緣。
那粒遲早會到來的進球,似乎已經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