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尼拉的夜色還未完全散去，勝利的餘溫尚存，泰山隊已經踏上了歸程。
他們的目的地不是濟南，而是更北方的海濱城市——大連。
一個星期，兩個客場，三場比賽。
魔鬼賽程的猙獰麵目，在四球大勝的酣暢淋漓後，迅速顯現。
飛機平穩地穿行在雲層之上，大部分球員都戴著眼罩和耳機，抓緊一切時間補眠。
連續的高強度作戰和旅途奔波，讓他們的身體像被擰乾的海綿，迫切需要休整。
經濟艙後排一個被窗簾隔開的安靜角落裡，林昊、老徐和幾名核心助教麵前的小桌板上，擺著大連人的球員資料和戰術分析圖。
“林導，賽程太密了。”老徐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他指著日曆，“四天後聯賽，七天後足協盃半決賽，對手都是大連人。體能是個大問題，我們不可能用一套陣容打到底。”
“聯賽那邊，我們領先的優勢足夠揮霍一場。”另一名助教補充道，“但足協盃是單場淘汰製，一步都不能錯。”
林昊的目光從窗外漆黑的夜空收回，落在戰術板上。
他用筆帽輕輕敲了敲代表著聯賽的那一場比賽。
“聯賽這場，戰略性放棄。”他的聲音不大，但決策清晰而果斷，“足協盃，纔是我們這次來大連的唯一目標。”
老徐點了點頭，這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那聯賽這場，我們上替補？”
“不是替補。”林昊糾正道，“是全替補，除了大雷。外援也不進首發。我要讓他們坐在替補席上，好好看看我們下一場比賽的對手，也讓他們把腿歇透了。”
“大雷也歇了吧？讓他也緩緩。”
“不行。”林昊搖了搖頭，“門將的比賽感覺不能斷。而且，全上那幫小子，我怕後防線太熱鬨，冇個定海神針在後麵罵著，他們能把天捅破了。”
角落裡傳來一陣壓抑的低笑。
遠處的王大雷似乎心有所感，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罵人。
四天後，大連普灣體育場。
當山東泰山隊的首發名單出現在大螢幕上時，全場都傳來了掩飾不住的驚訝聲。
“我們看到了山東泰山的首發……這是一個……一個非常大膽的陣容！除了門將王大雷，其餘十人幾乎都是替補和年輕球員，五名外援全部冇有進入首發！林昊指導這是……提前放棄了這場聯賽？”
“這更像是一支預備隊的首發。看來在泰山隊眼中，三天後的足協盃半決賽，纔是他們此行的重中之重。”
“不錯，但泰山隊的家底可不是一般的厚，他們的替補席也是實力不俗啊！”
大連人隊的教練席前，主教練謝暉的臉上也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變成了一種被輕視的惱怒。
他衝著場上的球員打著手勢，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確：對方都把臉伸過來了，不抽一巴掌，說不過去。
比賽開始，大連人隊三軍用命，潮水般的攻勢一浪高過一浪。
泰山隊的“青年軍”雖然被壓製，但陣型收縮得非常緊湊，並冇有像預想中那樣潰不成軍。
他們用不知疲倦的奔跑，在前場就展開了積極的騷擾。
看台上，克雷桑和莫伊塞斯並肩而坐，費南多在旁邊嚼著口香糖。
“雖然技術糙了點，但這股拚勁非常好。”莫伊塞斯評價道。
“他們很有活力。”克雷桑的目光鎖定在場上，看著那群小將們在凶狠的逼搶下奮力拚殺。
第十九分鐘，泰山隊後場斷球，年輕的後腰一腳出球找到了邊路的阿卜杜肉蘇力。
“有機會！泰山隊的反擊！”解說員的聲音高了一點。
阿卜杜肉蘇力像一匹脫韁的野馬，用速度強行生吃了對方的邊後衛，在底線附近急停扣球，晃開角度後直接一腳抽向球門近角。
足球帶著風聲，狠狠地砸在了邊網上。
“哎呀！漂亮的反擊！阿卜杜肉蘇力展現了他出色的爆發力，這腳射門也很有威脅！雖然冇進，但這幫年輕球員敢打敢拚，一點也不怯場！”
替補席上的克雷桑吹了聲口哨，看起來對阿卜杜肉蘇力這次進攻很滿意。
場上，王大雷剛剛指揮防線頂出一次傳中，看到這次反擊，他用力地鼓著掌：“好球！就這麼打！跑起來！”
但更多的時候，他還是那個暴躁的“獅王”。
第二十七分鐘，大連人外援前鋒在禁區線上晃開角度一腳勁射，皮球直奔死角。
王大雷一個極限側撲，指尖將球蹭出了底線。
他從地上一躍而起，衝著那個漏人的趙劍非吼道：“集中精神！彆讓他這麼輕易過去啊！”
趙劍非縮了縮脖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上半場，泰山隊雖然控球率處於下風，卻也打出了幾次像樣的反擊，比分牌上頑強地掛著0:0。
中場休息時，客隊更衣室裡，氣氛有些奇特。
球員們一個個大汗淋漓，但臉上卻冇有沮喪。
林昊冇有講任何戰術，隻是讓隊醫趕緊給球員們做放鬆按摩。
“踢得不錯。”他看著這群氣喘籲籲的年輕人，“防守冇亂，反擊也打出來了。下半場繼續，他們攻得越猛，身後空當就越大，著急的是他們。記住，我們今天來，拿一分就是勝利。”
下半場，大連人隊攻勢更盛。
然而，他們漸漸發現，泰山隊的防線雖然搖搖欲墜，卻總也打不穿。
那幫替補隊員不僅防守凶狠，反擊也打得有聲有色，幾次快速傳遞都造成了不小的混亂。
而他們的身後的王大雷，則徹底進入了“戰神模式”。
高接低擋，左撲右擋。
第七十分鐘，大連隊獲得角球，中後衛王獻均頭球攻門，勢在必進，王大雷在門線上不可思議地將球撈了出來。
第八十五分鐘，單刀球，王大雷冷靜出擊，封堵了所有角度，用身體將球擋出。
場邊的謝暉已經從最開始的誌在必得，變成了現在的焦躁不安，嘴裡不停地唸叨著什麼。
補時最後一分鐘，大連隊獲得前場任意球，皮球繞過人牆，直掛死角。
全場起立。
王大雷如大鵬展翅，飛身而起，單掌將球托出了橫梁！
“嘟——”
終場哨響，比分定格在0:0。
泰山隊的年輕球員們興奮地衝向王大雷，將他團團圍住，像是在慶祝一場勝利。
王大雷挨個拍著他們的腦袋，嘴裡罵罵咧咧，臉上卻笑開了花。
克雷桑捏了捏自己的拳頭，關節發出哢哢的聲響。
他的目光越過狂歡的人群，望向大連隊的球員。
那些因為冇能拿下比賽而垂頭喪氣的身影，在他眼中，彷彿已經變成了三天後的獵物。
林昊平靜地與謝暉握手，後者臉上寫滿了不甘。
回到更衣室，林昊看著那幫幾乎耗儘了所有力氣的年輕人，點了點頭。
“踢得很好，尤其是大雷，今天的狀態很好。今晚的任務，完成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了剛剛走進來的克雷桑、莫伊塞斯等人。
“開胃菜吃完了。”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三天後，正餐開始。到時候我不想再看到大雷這麼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