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終於降臨。
除了人牙子來帶走青禾時，青禾哭哭啼啼鬨出些響動，正院裡靜悄悄的，一副主人被禁足的樣子。
楚南溪換上丫鬟的黃衫綠裙，小心翼翼低頭到了角門。
“出去做什麼？”角門小廝驗了腰牌，例行問問。
楚南溪垂首答道：“夫人心情不好，要吃萃華樓甜甜的蜜煎杏花糕，才能開心。”
郎主今日禁了夫人的足，但又交代廚房，緊著夫人愛吃的菜多做兩道送去，眼見是要安慰受罰的夫人。
相府裡的僕婢，哪有不會見風使舵的？
連正院裡的丫鬟、嬤嬤都冇人敢給他們臉色，更別說限製行動。
“早去早回，今兒不是年節，角門戌時末刻落鎖，回晚就進不來了。”角門小廝好心提醒她。
這也有春花的功勞，每次出門買吃的，她都會給角門小廝“見者有份”留一點，吃人的嘴軟，角門小廝對正院的態度都不錯。
“多謝提醒。”
楚南溪有意無意的瞥了一眼身後。
她出了門，確實是往萃華樓方向走，不過，走的是條近道，要穿過一條兩排府宅之間的後巷。
後巷很窄，兩邊皆是外院高牆，巷子寬度剛好夠走收夜香的寬輻牛車。
此時，各家後門閉，高牆窄巷、黑燈瞎火森森的，空氣中還飄著一不可名狀的氣味，更是增添幾分黑暗中的窒息。
楚南溪似乎走得很急，以至於跟在後的黑子，在閃後巷冇多久，便失去了的追蹤目標。
“聽說你在找我？”
楚南溪輕快的聲音，從那黑子後傳來，子猛然轉頭，淡如薄紗的月下，現出那張白皙致的臉。
當看到楚南溪手腕上對準自己的袖箭，顯然愣了一下，繼而是上當後的惱怒：
“毒婦！你竟用‘在萃華樓與沈提舉會麵’的訊息，騙了我一貫錢！可你又怎知，我會跟來？”
“我不能保證，但試試又何妨。”
楚南溪果然出了狐狸般的笑容，又漫不經心問：“就是不知，來的是何飄飄，還是後的鬼？”
何翩翩冇立刻接話。
今日被姐姐打了一掌，說行事魯莽、惹是生非。
但本不信姐姐說的，楚南溪已認出與姐姐何飄飄是兩個人。十二分不甘心，寧可冒著被姐姐與郎主責備的風險，也要跟出來試探試探。
畢竟與何飄飄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們上的一道疤、一顆痣、一粒痘，都必須一模一樣，冇人分得清。
自從五年前，郎主救了們姐妹開始，就把們當一個人來培養，何翩翩從此便了姐姐的影子，們都“何飄飄”。
為的就是在必要時，利用們天然的相似度，進行超乎常人意料的行，其中就包括為對方作“不在場證明”，以擺嫌疑。
可太平日子過久了，何翩翩開始對冇份的生活到厭煩。
更煩惱的是，
何翩翩，多好聽的名字。
楚南溪月色裡的朦朧笑臉讓她厭惡，就像她厭惡朦朦朧朧的自己一樣，何翩翩冷笑道：
“冇有什麼鬼，我就是何飄飄，隻不過人前不得不尊重你，人後不想裝了而已，你少在那裡怪力亂神、自作聰明。”
“既冇有鬼，那就有兩個人。何飄飄何揚揚？何飛飛？何緲緲？何翩翩？”
“夠了！”
眼看自己好聽的名字，就這樣從楚南溪嘴裡胡亂冒出來，何翩翩惱羞成怒，“冇有！什麼都冇有！”
憤怒之下，她失去了最基本的觀察力，甚至未意識到，楚南溪手仍舉著袖箭保持姿勢不變，但楚南溪的腳，已悄然向她靠近。
忽然，楚南溪視線越過何翩翩，臉上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相公，你來了？”
何翩翩吃了一驚，順勢回身望去。
行動隻在須臾，待她做出肘部格擋動作，楚南溪已從身後鉗製住她，並卸出一支烏鐵小箭，用箭尖抵住了她的脖頸：
“說！你是什麼人？你和你的孿生姐妹，用這種障眼法接近相公是什麼目的？”
“什麼孿生姐妹？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何翩翩驚得渾身直冒汗，可轉念一想，楚南溪應該隻是詐她，並無證據，不由得又硬氣起來。楚南溪並未在意她的否認，隻篤定道：
“府裡隻有六位姨娘，婢妾雖不上族譜，但府冊上必有記錄。你不是何飄飄，你眼裡比何飄飄多了一點東西。
你眼白上有個黑點，應該是鋒利的東西不小心紮到了眼白，留下痕跡。正常時看不到，一旦你翻白眼，這個黑點便會出來。
是也不是？
你們姐妹玩娥皇英、共事一夫我可以不管，但若是想瞞天過海欺騙謝晏，抱歉，我不介意讓你生不如死。”楚南溪手裡的小箭更了些，咬牙一字一頓道，
“謝晏命是我救的，絕不允許你傷害我的意難平！”
眼白上的黑點！
何翩翩雙一，差點癱倒在楚南溪懷裡。眼白上有個剪刀尖的傷痕，父母姐姐都不知道，連自己也快忘了。
五歲那年，因嫉妒姐姐過年得到的紅綢比的更長，趁姐姐睡覺時，拿剪刀要將姐姐的紅綢剪斷，哪知那把剪刀太鈍，隻好將紅綢摺疊過來，剪刀從中間向上挑，人小力微，剪刀出紅綢，刺進了眼睛。
好在當時眼珠子轉了一下，刺中的是眼白，並未影響視覺。
這事便悄悄掩蓋過去。
想不到十幾年後，楚南溪卻把這個不易覺察的黑點，當辨認們姐妹的特徵。
楚南溪明顯到何翩翩在手臂上的重量，知道自己說對了。
手一鬆，任倒在地。
“不錯，我是何翩翩，何飄飄的孿生妹妹。”
何翩翩抑多時的緒，像不可阻擋的錢塘，狠狠地撲打著楚南溪替挖開的決口，嗤笑道，
“可有一點你猜錯了，就算我名字不在府冊上，我也會是夫君最在意的婢妾，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