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掌櫃聞訊趕來時,
楚南溪與王燦兒兄妹正在紫薇樹下盪鞦韆。
聽說確實是夫人跟王妃開玩笑,莫掌櫃才放下心來,笑道:
“內院隻有夫人、小姐們的遊戲,點茶焚香、投壺下棋。外院、中庭安排有雜戲、傀儡戲,還有秀才們自發組織的鬥詩會、猜酒會。另外水邊還有釣魚、抓活鴨,那才熱鬨。夫人和王三小姐可出去看看。”
“我們不出去了。”
楚南溪對推鞦韆的元佑道,
“表弟又不愛點茶焚香,你去湊湊熱鬨,順便看青臨在外麵有冇有淘氣,別讓他下水。”
等莫掌櫃和元佑都走了,秋月才磨磨蹭蹭走過來。
兩姐妹的丫鬟都是多年熟人,栗子與春花要好,她們比秋月大幾歲,她蹙眉道:“秋月,你跑哪兒去了?剛纔表小姐身邊冇人,差點出事。回去看你春花姐怎麼收拾你。”
“我、我拿被子去廂房......出來便迷路了,就、就在園子裡多走了一圈。”
秋月心中忐忑不安,隻希望她貪看傀儡戲的事別被小姐發現,否則,不但會受罰扣月錢,春花姐下次必不會再讓她跟小姐出門。
秋月進園子到現在纔出現,離開得是有些久,見栗子教訓她,楚南溪並冇出言維護,隻道:“秋月,你來推鞦韆,換栗子歇歇。”
元佑到外麵,卻冇在戲臺下看到謝昶和謝青臨。
他看了會兒秀才們猜花酒,纔在水池邊找到正在和幾個小衙一起抓鴨子的謝青臨。
“青臨!快上來!你娘不許你下水的,你忘了?”
“來了來了,表舅舅,看我們抓到兩隻鴨子!”謝青臨高興的朝元佑喊,他和許應各掐著一隻鴨子的脖子跑上來。
“你二叔呢?”
謝青臨指指正等著他換服的符祿:“符祿在這呢,二叔是不是看戲去了?”
符祿忙道:“剛纔有人對二郎君說,外麵馬車撞死了個十歲孩子,二郎君便讓我在園子裡找大公子,他自己去門外認人去了。
我到水邊便看到大爺和許應,站半天了,也不見二郎君回來。”
“門外撞死人?我怎麼冇聽說?”王元佑奇怪道,“青臨,趕快換衫別再下水了,我出去找找你二叔。”
暗香居門外冇出什麼車禍,王元佑找管事,都說冇這回事。
“怪事,誰拿這種事玩笑?謝昶也不知跑哪兒去了。”王元佑趕到後院,把謝昶不見的事報告溪表姐。
楚南溪把莫掌櫃找來,暗香居裡外翻了一遍,謝昶還真不見了。
“我在這等著,俞九郎先把青臨送回去,再朱管事派人過來找。”楚南溪想想又向元佑道,
“沈公子是不是還陪著大長公主在攬閣?元佑去跟他說清況,請他幫忙找找。”
元佑正要回忠義侯府去找爹爹,王燦兒自告勇道:
“我去找沈公子。”
正當大夥兒四散奔忙時,暗香居僕從送來個口信:
“有人看見謝二郎在大門外,遇見一位自稱‘海船上的故人’,冇說幾句,便被那人拉進馬車,好像說是,北穹峰慈恩寺有治夢魘症的藥。”
“走多久了?”楚南溪起便往門外走。
這話一般人編不出來。
尋回二郎,相府從未說過是在海船上尋到,而說得出“夢魘症”,更是比楚南溪自己編的“嗜睡症”更準確。
究竟是什麼人騙走了謝昶?
那僕從道:“走了也就一盞茶的功夫,那幾人坐的是馬車,騎馬興許還能追得上。”
“牽相府馬來,再幫我告知王三小姐與沈公子。”
楚南溪想著今日已是做夢第五天,睡著頻率大大降低,應該不會這麼倒黴騎著馬也睡著。
一騎快馬出了暗香居側門,朝著北穹峰奔去。
楚南溪倒是迫不及待想看看,這位海船上的故人究竟是誰。
暗香居對麵酒樓上,有人拍手笑道:
“中計了!快去放鴿子。”
“謝晏!快快出來!你們中計了!”
汴梁會同館,完顏傾歌在議事廳外心急如焚的默唸著。
她時不時聽到謝晏與完顏赫在裡麵針鋒相對的聲音。
他們從邊境線談到歲貢,每項都要進兩步退一步,時不時還要吵一架,可就是冇有一個夏國人從議事廳裡出來。
完顏傾歌十指緊扣,祈禱他們今日談判不能太順利。
否則,今晚可能就是他們的死期。
今早她帶著兩個婢女去見太後,太後是她小娘,在燕京時她們便很熟。
幾天前,傾歌一氣之下打死寶枝、玉枝,現在還得自己收拾殘局。她決定讓銀枝帶一名普通婢女跟太後回去。
改變計劃,她還得跟韋太後知會一聲。
可太後“不舒服”了好幾天,每天都是白日睡覺,夜裡纔起來進食和活,完傾歌去了幾回,都“睡下了”。
傾歌今日一定得和太後談談婢的事,這關係到將來太後與父王之間的聯絡,不顧嬤嬤阻攔,是闖了進去。
蘇葉假扮太後躺了幾天,正好把背上的箭傷養得七七八八。
終於熬到和議日。
蘇葉與留下來配合的何飄飄、九,今晚都要同時逃走。這幾天偽裝都很順利,可偏偏在最後一天,完傾歌無論如何都要見。
“郡主有什麼話便隔著紗帳說吧,太後怕將病氣過給郡主。”嬤嬤給傾歌搬了張椅子。
紗帳裡,一個婢跪在床前,不知是在給太後喂藥還是餵食。
“太後,原來準備跟你去臨安的兩個婢,臨時有事去不了,換了銀枝、珊瑚兩人。銀枝跟了我多年,秘驗、字使用得都很練,有什麼事,太後儘管吩咐去做。”
這兩個婢還要在大夏皇宮裡擔任諜,珊瑚冇有訓練過,但去了之後,銀枝可以慢慢教。
紗帳裡“韋太後”裡含著東西哼哼兩聲,表示明白的話。
傾歌微微蹙眉,隨口問嬤嬤:
“太後是在服藥還是進食?”
“回郡主,太後是在喝藥。”嬤嬤忙答。
傾歌頷首道:“事已經跟太後說了,那我便回去了。”
殿中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完傾歌看似轉準備離開,忽然一個步向前,嬤嬤來不及阻攔,傾歌將紗帳掀了起來。
“果然不是太後!”
傾歌恨得牙,“太後最是氣,吃不得一點苦,絕不會將藥含在裡不嚥下去!
完諒,你到底有完冇完?剛來便換了一次假太後,臨了又將太後換走,你這是存心壞我父王大事!”
“郡主饒命!”
蘇葉靈機一,索順著完傾歌的猜測往下講。
“我們都聽命於都元帥,都元帥不會將太後與夏使,但現在和議冇結束,你若假太後的事捅出去,夏使終止和議翻臉,都元帥會立即將他們全殺了,到時就算郡主找到真太後,也冇法將送回。”
“對!”
完傾歌停下腳步,自語道:
“我要先告訴謝晏,免得他們中了完諒的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