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從宮裡出來的小姐,春花終於鬆了口氣。
她心有餘悸道:“早知當官如此危險,小姐還是待在府裡修書修畫好,奴婢還能時時看見小姐。”
“遲早要老實待在府裡的。”
“真的嗎?什麼時候?”春花喜出望外。
楚南溪笑道:“等我休產假坐月子的時候。”
“啊?那還得等姑爺回來。小姐,姑爺怎麼還不回來?”春花有點小失望,她掀開簾子向外看,疑惑道,
“咦?含光,你是不是走錯路了?這不是回府的路。”
“冇走錯,夫人要去城南義莊。”含光在外麵答。
“義莊?”
春花驚恐看向楚南溪,難怪之前在賀府,小姐悄悄向徐提點打聽,嫌犯屍體運去了哪裡。
小姐當官……不但危險,而且恐怖。
臨安義莊在城南。
徐盛先前在車上說的,嫌犯身下那攤血,讓楚南溪很好奇,是怎樣的傷口纔會讓人失血而亡,她要去義莊親眼看看。
不能讓沈不虞白白背了黑鍋。
義莊離城門不算遠,一條草叢裡的泥道,一直通向著白幡的茅屋。
春花不敢進義莊,裡麵停著還不到下葬日的新鮮。
好在小姐隻讓和含去纏住看守義莊的老吏,自己則趁機溜了進去。
天氣熱,停房的空氣裡飄著微微的腐臭味。
還好府送來義莊的首都有個明顯標識,裹布是統一的灰麻布。這讓楚南溪很快找到那失而亡的,隻是……
那並無很重的外傷,但他上有塊掌大的被剜掉了。
這是皇城司用刑時剜掉的?
楚南溪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從死人上割,皮已失去彈,切口平整、不會回,而活人正好相反。
是證據隨著傷口被剜掉了。這更堅定了楚南溪的想法。
雖不是醫仵作,但巧曾為患者家眷。
謝晏曾被人暗算中了一刀,當時徐醫診出傷口有蛭,無無味甚至無毒,但它會讓傷口無法癒合,流不止。
可就算醫正替謝晏解了蛭之毒,刀傷仍遲遲不好,還是九龍寨的巫醫看出,傷口裡除了蛭毒,還有同出自北地的斑蝥毒。
蛭有抗凝作用,斑蝥能破壞小板生,它們都能讓無法在短時間凝固造大出,但它們皆不會令銀針變黑,古代仵作隻會判斷傷口失過多而亡。
那傷口必是殘留有蛭,才被整塊剜掉。
來遲了。
回到相府,楚南溪代含:
“去把沈公子請到府上,就說嫌犯死亡案我有頭緒了,再去錢塘客棧把霄練過來。”
含跑了一趟,隻帶回來暗影社的霄練。
沈不虞被清河大長公主關了閉,出不了門,含連沈公子的麵都冇見上。
霄練和暗香居的莫邪一樣,都是謝晏從北軍回到行在纔開始培養的人,不如墨幾個帶有戰友,特別是莫掌櫃,他甚至是家給的人。
但這兩位認可謝晏為人,一直忠心做事。
霄練三十七歲,長相普普通通,身高中不溜秋,丟在人群裡根本不起眼。他與西莊那些人一樣,都是從北狄戰場上退下來的軍人。
但他與其他人不同,他是機宜司在北狄多年臥底,完成任務後身份暴露,雖受傷,但得以成功退回大夏,拿到機宜司一筆豐厚“榮享”退役。
謝晏初接機宜司他正好退役,兩人在機宜司工作中並無交集。謝晏招募了他,他也有了新的名字,霄練。
霄練一直在暗影社幫謝晏帶新人。
這次鴉九去了北狄,謝晏便讓他出來負責暗影社全麵事宜,他也是楚南溪接管暗影社後,最直接的下屬。
“屬下見過夫人。”
霄練聲音裡,有著中年人纔有的沉靜、和對社長夫人的尊重,但在他內心深處,讓夫人管暗影社,不過是社長對夫人的寵溺。
“三日前,皇城司裡死了個嫌犯,這事你知道吧?”
楚南溪觀察了一段時間,知道霄練可用可靠,便不會在乎這個比她大二十歲男人、對她的隱隱輕慢。
“隻知是在皇城司用刑時被打死,沈提舉因此被革職。
得知屍體要被送去城南義莊,我便派人去查,看是否能找到有用線索,找機會賣給沈大公子。”
楚南溪耳朵豎了起來:
這傢夥找資源的敏銳度不錯啊,居然搶在自己前麵。
“可惜,上被人剜掉一塊,我猜測是證據被毀。我們的人第一時間查的,那就說明,是在送義莊路上被剜的。
皇城司裡有鬼。”
楚南溪越來越欣賞這位經驗富的老諜報員。
“基於這個判斷,我初查了皇城司幾位有實力競爭的人,包括徐盛、周敞兩位提點,金滿倉、呂毅兩位乾辦。暫時冇查出他們參與殺人的證據,但查到一條,金滿倉最近與周敞走得很近。
他們是同僚,走得近本很正常,但金滿倉把自己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