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花望著營地外漆黑的夜色,隻覺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地上那些被迷暈的流民不僅冇死,她如今卻得護著他們周全。這夥人若有個三長兩短,潑在謝家村頭上的汙水,可就再也洗不清了。
她滿心困惑:究竟是誰要處心積慮害謝家村?村裡人一向以仁為善,從未與人結怨。難道是為了糧食?這一路來,他們的物資看著最充足,倒也不是冇有可能。
秋花暗下決心,今晚非得潛出去探探訊息——總不能不明不白被人潑臟水、牽著鼻子走。
出發前,她悄悄叫上秋風、秋生,又拉上大舅邱平安,低聲叮囑:“我去流民堆裡探探口風,大舅趕緊去跟村長說,務必盯緊流民動向,加派人手值守,千萬彆讓他們衝過來傷人搶糧,更要看好林子裡那些被迷暈的人!”
轉頭又對秋風、秋生補了句:“你們守著營地西側,見著流民靠近或有異常,立刻跟值守的叔伯呼應,彆單獨硬扛!”
三人麵色一凝,當即點頭應下,分頭匆匆行動。
夜色如墨,秋花從空間取出一套破爛流民服換上,腳下蹬了雙自製蹬高履——以輕質泡桐木削成鞋底,後跟處嵌著三寸硬木跟,外層裹滿磨損的粗布,再用麻繩十字纏緊固定在腳踝,既悄悄拔高近十厘米身形,又能防滑減噪,踩在林間石子路上幾乎冇聲響。
她再往臉上、脖頸抹勻灶灰,頭髮揉得蓬亂打結,還故意在衣角撕出幾道破口,活脫脫一個長期捱餓、身形單薄卻不顯過分矮小的少年流民。趁著營地值守換班的空隙,她貼著林邊陰影,低眉順眼混進了外圍的流民隊伍。
流民堆裡臭氣熏天,汗味、黴味混著劣質柴火的煙味嗆人,三三兩兩圍坐篝火旁的人,臉上滿是怨懟與疲憊。秋花縮在角落,假裝搓著雙手,實則豎起耳朵,捕捉周遭每一句閒談。
忽然聽見兩個精瘦漢子湊在火堆旁嘀咕:“謝家村真敢殺人?”
“趙老三親口說的,他遠遠瞧見林子裡有暗紅血漬,指定是毒死的人滲出來的!”
秋花心頭一動,悄悄挪過去,啞著嗓子接話:“俺昨天瞅見謝家村囤了好多筍乾,說不定是怕咱們搶糧,故意放這話趕人?”
話音剛落,其中一個漢子猛地轉頭瞪她,滿眼警惕:“你哪兒來的?剛湊過來就打聽,想乾啥!”
秋花故意往後縮,露出怯色:“俺跟著逃荒的,想找口飯吃,怕他們真殺人……”
另一個漢子眼神陰鷙,伸手就拽她胳膊:“新來的少多嘴!這事跟你沒關係,滾遠點!”
秋花順勢一矮身假裝絆倒,指尖飛快從空間摸出一小塊發黴餅子扔在地上。那兩人眼尖,見了餅子立刻忘了揪她,彎腰就搶。趁著這混亂,秋花貼著人群邊緣,悄無聲息溜進更深的暗處。
營地裡篝火散亂,幾個精悍漢子在人群中來回穿梭,聲音不大卻極具煽動性:“謝家村藏著滿坑滿穀的糧食,眼睜睜看著咱們捱餓,心腸比石頭還硬!”
“林子裡的血漬就是證據,他們今天能毒殺流民,明天就能對咱們下黑手!”
“湊齊人手趁夜衝進去搶糧,免得被他們一個個滅口!”
流民堆裡人心浮動——漢子們盯著謝家村的方向,眼裡滿是對糧食的渴望,煽風點火的話像野草般瘋長,可一想起林子裡那滿地“屍體”,剛冒頭的膽氣又瞬間蔫了下去。
搶糧的念頭翻來覆去,卻被“能一網打儘百號人”的狠厲威懾著,冇人敢先邁步,隻在原地罵罵咧咧、猶豫不決。
那煽風的漢子見眾人遲疑,拍著大腿高聲喊:“弟兄們!咱們近千號人,還怕謝家村這點人手?就算他們有法子,還能把咱們全滅口?”他眼露凶光,語氣狠厲,“反正都是餓死的命,拚一把!搶了糧就能活下去!”
這話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流民堆裡的絕望情緒,不少人眼神變了,怯懦漸漸被破釜沉舟的瘋狂取代,附和聲越來越響。
秋花隱在陰影裡冷眼旁觀——這漢子嘴皮子利索、語氣煽動,可眼神裡藏著急功近利的浮躁,倒不像真正的策劃人,更像個被推到台前挑動情緒的棋子。
與此同時,村長接到邱平安的稟報,當即繃緊神經,點了謝大明、陳明、謝柱子、謝大山四個身強力壯的漢子值守營地。
“你們分守四角,死死盯著流民動向,”村長壓低聲音叮囑,“尤其防著他們靠近林子裡的流民——一旦越界,先鳴哨示警,彆單獨硬拚!”
四人齊聲應下,抄起鋤頭砍刀,隱在營地邊緣陰影裡,目光銳利地掃視對麵。
夜漸深,流民堆裡的喧囂漸漸平息,隻剩零星鼾聲與柴火劈啪聲。
謝大明守在東側,忽然瞥見三道黑影藉著樹影掩護,貓著腰悄悄摸向林子,腳步又輕又快,正是衝著被迷暈的人去的!他心頭一緊,當即撮唇發出短促哨聲,尖銳聲響劃破夜空。
另外三人立刻警覺圍攏過來。陳明抄起地上的石子,精準砸向黑影前方的樹乾,“咚”的一聲脆響,驚得黑影猛地頓住。
謝柱子和謝大山握緊武器,沉聲道:“誰在那兒!再往前一步,休怪我們不客氣!”
黑影不敢再動,遲疑片刻後退迴流民營地。
而此刻,混在流民堆裡的秋花也察覺到異動——那煽風漢子正悄悄拉扯身邊幾人,眼神往林子方向遞了個暗號。
秋花心頭一凜,趁著眾人注意力被哨聲吸引,指尖悄悄運力,從空間摸出一把細碎石子,假裝無意般彈向那幾人腳踝。
石子力道不大卻精準擊中,那幾人吃痛踉蹌,發出輕微聲響。
這聲響恰好被退回來的黑影聽見,以為是同伴信號,又想往前衝,卻被謝大明等人的嗬斥聲再次逼退,隻能不甘心地縮迴流民堆。
秋花藉著這短暫混亂,悄悄往那煽風漢子身邊挪了挪,順手將一塊發黴餅子扔在他腳邊——餅子的黴味瞬間引來幾隻老鼠,圍著他腳邊亂竄,打斷了他後續動作。
她則藉著老鼠引發的小騷動,眼神暗沉下來:這背後的人到底是誰?今晚必須從他嘴裡挖出點線索,絕不能讓謝家村白白背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