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化不開的墨,樹林裡隻剩值夜人偶爾的腳步聲和牲口低鳴。
村民們上午趕路逃荒,下午挖野菜、采草藥,一路提心吊膽,早已累得骨頭都快散了,沾著乾草便沉沉睡去。
牛車上的秋花,靠在簡陋的棉被上,眉眼間藏著幾分旁人看不懂的算計。
她的腦子轉得飛快——今晚生火煮飯的香氣太濃,在這荒郊野嶺裡,簡直是明晃晃的“誘餌”。她早算準了會引來餓瘋的流民,自始至終冇合過眼。
一味提醒大家規避危險,終究練不出真本事。不如主動引一次可控的危險,既讓鄉親們直麵曆練,又能給沿途流民一個下馬威,往後這段路也能少些窺探搶劫的麻煩。
她悄然運轉微薄內力鋪開探測,冇過多久,果然精準捕捉到古道方向那幾十道鬼祟的身影。
秋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指尖悄悄摸向枕下的布包——裡麵不僅有磨尖的碎石子,還有幾枚浸了麻沸散的細針,都是她早就備好的“好東西”。
那些流民衣衫襤褸,手裡攥著木棍、石塊,少數人扛著鏽跡斑斑的柴刀,眼神卻死死黏著糧食車,貪婪得像餓極的野狗。
“動作輕點!他們都睡死了,搶了糧食就跑!”領頭的絡腮鬍流民壓低聲音吩咐。
流民們紛紛點頭,腳步放得更輕,分作兩撥悄悄摸近,渾然不知自己早已落入秋花的算計。
離糧食車隻剩三步遠,最前麵的流民已伸出枯瘦的手,幾乎要碰到車簾。
秋花眼底精光一閃——就是現在!
她手腕微揚,動作輕得像一陣風,三枚浸藥的細針混著碎石子,帶著幾乎不可聞的破空聲,精準紮進最前麵三人的膝蓋彎。
“哎喲!”“嘶——”
三道悶哼剛響起,那三人就渾身一軟,癱在地上動彈不得,發不出一絲聲音。
後麵的流民冇察覺異樣,隻當是同伴摔倒,罵罵咧咧地繞過去,眼裡隻有車上的糧食。
這細微的動靜,卻讓值夜的大鵬和誌文瞬間驚醒,嘶吼示警:“有賊!快來人!有流民搶糧!”
熟睡的村民被猛地驚醒,慌亂的叫喊聲四起。青壯們憑著求生本能,摸起身邊的木棍、農具,朝著流民撲去,反抗的怒吼此起彼伏:
“狗孃養的!敢搶咱們活命的糧食!”
“大夥兒併肩子上!彆讓這些雜碎得逞!”
“守住糧車!咱們拖家帶口的,輸不起!”
謝大山大吼一聲,率先衝了上去,一鋤頭朝著最前麵的流民砸去。那流民下意識側身躲閃,剛要撲向糧食車,秋花指尖一彈,一枚細針精準射向他的後頸大穴。流民動作猛地一頓,渾身抽搐著倒在地上,瞬間失去了行動力。
混亂中,兩名流民同時朝著孩童發難——王阿婆撲身護住一名幼童,後背結結實實捱了一棍,悶哼著癱倒;另一處流民抬腳要踹向哭嚎的孩子,秋花剛解決完領頭者,當即揚手一枚碎石子砸中其膝蓋,卻終究冇能分身護住王阿婆,心頭一緊。
秋花清楚自己的狀況,靈藥雖管用,但舊傷未愈,每動一次手腕,胸口就牽扯著疼一次,她得儘量以最小的力氣,解決更多的人。
又有四個流民繞到後方想解牛韁繩,她早就預判了他們的路線,手腕連揚,四枚碎石子精準砸中他們的手腕筋脈。四人手腕一麻,手裡的東西“哐當”落地,剛要驚呼,就被秋花補射的細針射中腳踝,癱倒在地。
流民雖有三四十人,卻都是烏合之眾,接二連三有人莫名倒地,剩下的人頓時慌了神,眼裡的貪婪變成了恐懼。
“邪門!太邪門了!”有流民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謝大鵬大吼一聲,帶著青壯們反撲:“大夥兒上!他們冇膽子拚命!”
絡腮鬍見狀,嚇得臉色慘白,嘶吼著:“撤!快撤!”
剩下的流民早已冇了鬥誌,瘋了似的朝著古道方向逃竄,連倒地的同伴都顧不上管。
樹林裡漸漸安靜下來,隻剩村民們粗重的喘息聲。
“剛纔怎麼回事?他們怎麼一個個都倒了?”誌文揉著胳膊,滿臉驚恐。
大鵬也臉色發白:“是啊,好多人走著走著就癱了,太奇怪了!”
村長小兒子文禮皺著眉掃視四周,壓低聲音道:“彆管奇不奇怪!該包紮傷口的就包紮傷口,冇有受傷的把這些倒地的綁起來,天亮了再處置!今晚多派兩撥人值夜!還好糧食損失不多,冇影響後續趕路!”
秋花不顧胸口隱痛,立刻從空間摸出療傷聖藥,掠到王阿婆身邊,將藥粉化水輕輕喂下。用神力確認老人氣息平穩,她才鬆了口氣,又掠回牛車。
秋風和秋生哪裡顧得上處理流民的收尾!兩人拔腿就往牛車衝,腳步踉蹌著爬上牛車,冇看到秋花,又急忙繞到車後,焦急地問:“妹妹!你怎麼樣?有冇有事?”
他們再清楚不過,方纔若不是秋花出手,今晚這流民騷亂根本壓不住!
“冇事。”秋花剛躺下,睫毛輕輕顫了顫,臉色白得晃眼,卻還是強撐著扯了扯嘴角,“就用了沾麻藥的針,冇動內力。”
秋風一看,急得眼圈都紅了——妹妹唇瓣泛白,額角還沁著細汗,舊傷分明又加重了!
他和秋生跟著妹妹學防身術這些日子,遇上流民隻能勉強拖延自保,以後一定要加倍鍛鍊才行。
秋花看出兩個哥哥的心思,語氣裡充滿無奈道:“傻哥哥們,想多了!練武哪有一蹴而就的道理?”
她眼底藏著一絲奇異的亮光,說:“這亂世,硬碰硬最傻。咱們要做的,是用最小的代價解決麻煩,踏踏實實猥瑣發育——這纔是能長久保命的真諦。”
秋花早用內力探過,流民潰散後,村裡基本冇什麼損失,還讓鄉親們實打實曆練了一番——更妙的是,那些被麻沸散放倒的流民,還有大用處。她眼底掠過一絲狡黠的笑意,心頭暗忖:這波穩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