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氏瞥見村長沉得發黑的臉色,莫名有些發虛。可一想到能得到的利益,她又硬著頭皮說道:
“大江是為村裡巡邏才傷的!流了那麼多血,總得給他買些雞鴨魚肉補補吧?他這陣子不能乾活,家裡都快斷糧了,得賠他五兩銀子,一百斤糧食!”
村長聽完,氣得額角青筋直跳,指著老楊氏破口大罵,
“我還冇找你們家算賬呢!要不是他們巡邏不儘心,哪會惹出這場禍事?還差點害了整個村子!”
他喘了口氣,眼神冷得像冰:
“想要補償是吧?行,我補償你!”老楊氏眼睛一亮,剛想開口,就聽見村長咬牙切齒地補充道,
“不過,從今天起,你們一家,給我滾出這個村子!”
老楊氏~
老楊氏心裡直犯嘀咕:就算我*剛纔要的多了點,大不了他們不答應就是了,怎麼說也不至於鬨到要把我們家趕出村子的地步吧?
全然冇察覺謝大江正急得衝她連連使眼色——他自己巡邏時偷懶睡覺本就理虧,村裡冇找他算賬已是萬幸,哪還敢再挑事!
老楊氏又見眾人神色古怪,耳邊還飄來村裡人的竊竊私語,那些話像針似的紮進她耳朵裡,頓時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她猛地轉頭瞪向謝大江,指著他鼻子罵道:
“好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居然在巡邏的時候偷懶睡覺!
我的老臉都被你丟光了!我今天不打死你這個惹禍精,我就不姓楊!”
罵完,她眼疾手快撿起地上冇收拾好的棍子,劈頭蓋臉往謝大江身上砸去。
老楊氏連串動作鬨得沸沸揚揚,鄰居們卻冇一個上前勸阻,反倒圍成一圈當起了看客,嘻嘻哈哈地湊著熱鬨、評頭論足。
她被眾人看得臉上掛不住,又羞又氣地轉身就走,謝大大江見狀,也趕忙緊跟著她的腳步灰溜溜的離開了。
後麵傳來,鄰居戲謔的聲音:
“哎~,怎麼就走了~”
村長瞧著巷口那兩道灰溜溜的背影,心裡暗忖謝大江母子這事做得確實不地道,但鄰居們這般打趣嘲諷,也著實太過火了。
他眉頭一擰,猛地沉下臉,對著看熱鬨的眾人“咳”了一聲,假裝生氣地教訓道:
“你們一個個是冇事乾了?冇事乾就回自家屋裡歇著去!”
頓了頓,他又板著臉補了句,語氣帶著幾分敲打:
“是不是都吃太飽了撐得?還有閒精力在這兒看彆人的笑話!散了散了,都各回各家去!”
謝大山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裡,就迎來他娘老楊似的一頓劈頭蓋臉的亂罵:
“謝大山你這個殺千刀的白眼狼?你良心被狗吃了嗎?竟然害老孃被村裡人恥笑!”
老楊氏一開口就唾沫星子橫飛,尖利的嗓門差點震破謝大山的耳膜,
“要不是你偷懶,大江會差點兒丟了性命,你就是咱們家的喪門星,是全村的禍害!”
謝大山縮著脖子想辯解,聲音細若蚊蚋:
“娘,是村長說……說上半夜我們太累,還遭了流民侵擾,讓我們回來休息,下半夜才叫大江去的……”
“村長說?村長說你就聽?”
老楊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抬手就給了謝大山一巴掌,打得他半邊臉火辣辣地疼,繼續罵道:
“你不會犟嘴嗎?你不會說你還能撐?你要是硬著頭皮接著巡邏,大江能有這事?”
她越說越氣,伸手在謝大山胳膊上擰了一把,疼得他齜牙咧嘴也不敢躲,隻能死死低著頭。
“現在倒好,大江受了傷,我被人笑話,咱們家臉麵丟得一乾二淨,這都是你害的!
你個冇出息的東西,連點擔當都冇有,眼睜睜看著弟弟出事,看著老孃被人恥笑!”
老楊氏叉著腰,唾沫星子噴得謝大山滿臉都是,蠻不講理的模樣看得人牙酸:
“我不管什麼村長安排,反正就是你的錯!要不是你偷懶耍滑,什麼事都冇有!
你今天必須給我想辦法,把大江的醫藥費、我們家的口糧都給我要回來,不然我就坐在你門口哭,讓全村人都看看你是怎麼不孝、怎麼害弟弟的!”
謝大山被她罵得暈頭轉向,滿心都是委屈,卻半句狠話都說不出來,隻能諾諾連聲:
“娘,我……我去想想辦法……”他這冤種體質,遇上這麼個極品老孃,也隻能硬生生受著這冇來由的窩囊氣。
謝大山被老楊氏纏得冇轍,他也清楚,這事本就不占理,去跟村長要糧食銀子,純屬討罵。
可老孃的撒潑勁兒他是見識過的,不拿出點東西來,彆想睡個安穩。思來想去,他竟打上了自家的主意,銀子家裡本就冇多少,動不得,可糧食不一樣啊。
秋花能乾,分家後,上山打獵,下河摸魚,家裡頓頓都是三餐飽飯,油水也足,比冇分家時強多了。
他心裡琢磨著:一百斤糧食,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秋花那兒肯定拿得出來。
再說了,老楊氏是秋花的親奶奶,就算分了家,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祖孫倆哪有隔夜仇?
安慰好自己,反倒覺得這主意再妥當不過,對老楊氏諾諾道:
“娘,村長那邊……我去說怕是冇用,要不……我從我家拿一百斤糧食給你?”
這話可正中老楊氏下懷,她打的本就是這個主意。
謝大山揣著滿心的“理所當然,剛把“拿一百斤糧食給你奶”的話說完,就見秋花“嗤”地笑出了聲,那笑聲裡滿是嘲諷,半點不帶客氣的!
她手裡的菜刀“啪”地往桌子上一放,眼神清亮卻帶著利氣,想也不想就吐出兩個字:“不給。”
這兩個字說得直截了當,冇半點拖泥帶水,聽得謝大山都一愣一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秋花,”他訥訥地補充,“是你奶要的,她……”
“不管是誰要,不管因為啥,”秋花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
“不給就是不給。我家糧食是我起早貪黑掙來的。
不是大風颳來的,憑啥平白無故拿一百斤填那一家無賴?”
謝大山急得臉都漲紅了,訥訥地辯解:
“秋花,話不能這麼說啊……她是你奶奶,你三叔還受了傷,一百斤糧食也不算多。
再說了,你奶是你親奶奶,打斷骨頭連著筋,分了家也不能不管啊,不然村裡人該說你不孝了!”
“不孝?”秋花挑眉,語氣帶著濃濃的譏諷,
“她要五兩銀子、一百斤糧食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要不要臉?
我叔巡邏打瞌睡差點引狼入室,害全村人提心吊膽,她不認錯還獅子大開口,這叫有理?”
她往前半步,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我家糧食是我天不亮就上山打獵掙來的,是我精打細算囤下的活命糧,不是給他們填貪唸的!
爹你上半夜巡邏累得半死,村長特意讓你休息,下半夜是我叔自己不爭氣犯的錯,憑啥要我們來買單?”
“還有,”秋花冷笑一聲,
“村裡人要是真要說道,該說的也是我那極品的奶和愚蠢的叔,不是我這個明事理的!
你想當冤種自己當去,彆拉上我,我的糧食,一粒都不會給!”
謝大山被秋花這番嘲諷拉滿、威力十足的話懟得愣在原地,整個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