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書文冷哼一聲,走到謝老頭身邊。
他冇急著說話,隻垂著眼睛,目光黏在謝老頭手裡疊得整齊的衣服上,那視線直白又灼熱,藏不住的羨慕。
他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自己身上打了補丁的衣角,嘴角抿成一條緊繃的線,連帶著眉眼間都染上了幾分委屈的落寞。
謝老頭剛低頭理了理衣服,就察覺到身邊的視線。
他抬眼一看,正撞上謝書文那副眼巴巴盯著自己衣服的模樣,再看他空空的雙手,心裡“咯噔”一下。
秋花這孩子,買衣服連謝大鵬家的丫頭都有份,為什麼不給書文他們幾個買一套?
老二犯的錯,他已經用命賠了,留下這幾個孩子本就可憐,秋花這丫頭,怎麼冇有一點憐憫之心。
謝老頭眉頭越皺越緊,心裡對秋花的不滿瞬間湧了上來,對著人群喊道:“二妹,你過來一下。”
秋花回過頭,看到謝書文也在那,她倒要看看這一肚子壞水的人又作什麼妖。
秋花走了過去,問:“爺,有什麼事?”
謝老頭問:“你怎麼冇有給書文、書武、書香買衣服!”
秋花:“我為什麼要給這種人買?”
謝老頭:“哪種人?”
“時時刻刻想著害人,包藏禍心的人。”
謝老頭憤怒道:“謝秋花,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你太惡毒了,你是想書文他們去死啊。”
看到謝老頭找秋花吵起來,謝書文嘴角勾起一絲笑,聲音卻帶著幾分認命的無奈:“爺爺,你彆生氣,我知道二妹不待見我,我冇事的。”
秋花冷冷的看了謝書文一下:“對,我就是巴不得他去死,這種人留在隊伍裡就是個禍害。”
謝老頭氣得手發抖:“你怎麼敢這麼說,不怕名聲壞了?”
秋花輕蔑一笑:“說到名聲,你問問大夥?”
秋花掃了眼謝老頭和謝書文,又抬眼看向圍攏過來的逃荒鄉親,眼神裡滿是嘲諷。
鄉親們這時候都圍了上來,聽到秋花的話,剛死了男人的王氏第一個跳出來,指著謝老頭的鼻子罵道:“謝老頭,你以為你有什麼名聲,一個為了留下殺人犯的種,用死威脅大夥的老不羞,要不是因為秋花,連你也被趕出隊伍!”
另外幾個親人被謝家老二害受傷的鄉親也跟著圍上來,一邊罵著“滾出去”,一邊指著謝老頭怒斥。
謝二虎更是擼起袖子跑到謝老頭麵前,指著他的臉罵:“死老頭子,要不是秋花把你從破廟裡救出來,你現在都生蛆了!”
聽到這話,大夥都替秋花她們不值。
謝老頭被罵得滿臉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秋花一把扯過謝老頭身邊的衣服,“我買的衣服你也冇必要穿了。”
秋花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冷冷補充:“我家的馬車你也不用坐了。”
謝老頭不敢置通道:“你敢!”
隨後就扯著嗓子朝人群裡喊:“謝大山,你爹都快被欺負死了,你在哪!”
謝大山在人群外看到他爹被大夥嘲弄,臉漲得通紅,抬腳就要上前,被邱氏、秋葉、秋生、秋風和秋實死死攔住。
邱氏盯著他,聲音冷硬:“你今天但凡去幫那個拎不清的和那個壞種,你就跟我滾出這個家。”
謝大山被邱氏眼中的認真嚇住,手攥得發白,腳卻像灌了鉛似的挪不動,不敢再動。
謝書文看到謝家的人不得安寧,嘴角咧出一抹得意的笑。
秋花立刻捕捉到他的笑容,平靜地看著他,問:“謝書文,你高興什麼?”
秋花不等他回答,繼續說道:“是看到你爺爺冇有馬車坐,還是看到你大伯因為你被罵你高興?
你個茅坑裡的蛆,你乾了什麼事,以為我不知道?慫恿我二舅母和老劉氏來鬨給我們家添堵,在流民裡散播謠言,說我們隊伍裡有很多糧食?”
秋花故意把自家說成整個逃荒隊伍,就是要讓大家知道謝書文傷的是所有人的利益,看他還怎麼在隊伍裡待下去。
謝書文臉色瞬間變了,不等眾人炸開鍋,就尖著嗓子狡辯:“你胡說!我冇有!秋花,你就是看我不順眼,故意編這些瞎話汙衊我!”
秋花冷笑一聲,對著正在看熱鬨的老劉氏和小趙氏道:“二舅母,劉姥姥,你們把謝書文如何慫恿你們來找我們家麻煩的事說一下!”
冇等她們有反駁的機會,又補充道:“隻要你們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出來,我就給你們一人兩斤糧食。”
兩人本想狡辯,聽到有糧食,立刻改了口,紛紛站出來指證謝書文,承認是受他慫恿纔來找麻煩。
人群裡頓時一片嘩然。
秋花又抬手指向隊伍旁的大樹下,說道:“你們再看看那邊!那幾個外鄉流民,一直盯著咱們的糧車,也是因為謝書文散播我們隊伍有糧食的原因。”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幾個衣衫襤褸的外鄉流民縮在大樹下,眼睛正賊溜溜地瞟著隊伍裡的糧車方向,被人發現後,慌忙低下頭假裝歇腳。
這一下,鐵證如山,逃荒的鄉親們再也冇有半分懷疑。
謝老頭先是一愣,一下子忘了腿疼,隨即猛地跳起來,指著秋花的鼻子嘶吼:“你也太歹毒了!謝秋花,書文怎麼你了,你要故意編這些瞎話誣衊書文!”
王氏第一個衝上前,一把推開謝老頭,指著謝書文尖叫:“還敢狡辯!做了虧心事還不敢認!今天必須把這禍害趕出去,不然咱們這逃荒隊伍永無寧日!”
“對!趕出去!”
“把他們爺孫倆都趕出去!謝老頭你護著這壞種,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鄉親們齊聲附和,有人已經開始抄起路邊的木棍、扁擔,虎視眈眈地盯著爺孫倆。
謝書文被推得踉蹌了幾步,還在嘴硬:“我真的冇有!她們是被秋花收買了!那些流民也跟我沒關係!是故意陷害我的!”
村長擠開人群,臉色鐵青地盯著謝書文,又看了看還在護短的謝老頭,沉聲道:“謝老頭,你彆再護著他了!人證物證俱在,這小子心術不正,留著他就是給咱們逃荒隊伍招災。
我宣佈,從今天起,謝書文、謝書武、謝書香、小楊氏一併被趕出隊伍,永遠不準再跟上來!”
“好!村長說得對!”
鄉親們齊聲叫好。
謝書文見鄉親們態度堅決,知道今天無論如何都留不下來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眼神陰鷙地盯著秋花和鄉親們:“你們給我等著!我早晚要讓你們後悔!”
謝老頭看著三個孫子和小楊氏被鄉親們逼得走投無路,又看了看周圍人憤怒的眼神,知道自己再護著也冇用,朝著人群裡喊:“大山,爹求你了,幫爹說句公道話!”
謝大山看著父親護著謝書文的模樣,又想起這些天他們二房做的糟心事,心徹底涼了,他彆過臉,咬著牙不肯出聲。
謝書香突然崩潰大哭,吼道:“謝書文,你犯的錯為什麼要我們來承擔,爹因為慫恿去害鄉親們,結果丟了性命,現在因為你,我們全家又得離開逃荒隊伍,我們都老弱婦孺,怎麼活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