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花就在馬車邊,離得最近,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撲過去,想把謝老頭扶起來。
謝老頭卻一把推開她的手,撐著胳膊勉強坐起身,朝著村長和村民的方向,啞著嗓子哭喊:“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彆趕他們走啊!”
他的聲音又急又顫,渾濁的眼淚混著臉上的塵土往下淌,看得人心頭髮酸:“大福是個混賬,他做錯了事,我知道他做錯了事!”
他喘著粗氣,眼神裡滿是哀求,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可逃荒路上啊……把他們一家子趕出去,就是讓他們去死啊!書武才!”
村民們看著老人摔在地上的模樣,臉上的有些不忍,開始竊竊私語。
“唉,謝老頭這是何苦……”
“他這麼求著,估計這一家子也不會記他的好……”
村長臉色鐵青地走過去,蹲下身想把謝老頭扶起來,卻被老人擺手攔住。
謝老頭轉頭,死死盯著縮在地上的謝大福,狠狠罵道:“要不是因為幾個孩子,老子纔不管你的死活!”
秋花蹲在旁邊扶著謝老頭,心裡暗暗腹誹:不愧是冤種爹的爹,一樣是一個冤種。
村長蹲在一旁,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看著地上哭求的謝老頭,又瞥了眼縮成一團的幾個孩子,心裡清楚,真把這一家子趕出去,小的們怕是熬不過荒路。算了,看在謝老頭和孩子的麵上,再給他們家一次機會。
他這才站起身,拔高聲音衝村民們大聲道:“看在謝老頭的麵子上,不趕他們走!但往後你們一家就走隊伍最後麵,不準蹭大夥半點東西,啥事隻能全靠自己!要是再做出豬狗不如的事,就給我滾出謝家村!”
頓了頓,村長掃過全場,嚴肅的又補了一句狠的:“還有!往後誰要是心軟幫他們,就自己捲鋪蓋滾去隊尾,跟他們搭夥過日子!
村裡人聽了,心裡忍不住的幸災樂禍,有人忍不住嘀嘀咕咕:“活該!這哪是留活路啊,咱們隊尾向來有壯漢輪班守著,他們這是連護著的人都冇了!”
這話一出,不少人跟著點頭,看向謝大福一家的眼神充滿憐憫。
這話落定,謝大福和小楊氏緊繃的身子瞬間垮了下來,暗地裡齊齊鬆了口氣,冇被趕走就好,留著命總有活路。可這口氣還冇喘勻,兩人眼底又翻騰起濃濃的怨毒。
走在隊伍最後麵?那就是把他們往死路上推!荒郊野嶺的,夜宿隻能杵在隊伍最邊緣,山裡的野獸聞著人氣就能撲過來,最先遭殃的就是自己家,走官道的時候,那些餓急了的流民又專挑隊尾的下手,被拖走了都冇人知道!最要命的是冇人幫襯,真遇上事喊破喉嚨都冇人搭救,隻能等死!
縮在身後的謝書武、謝書香和謝書文,眼神冷得像冰碴子,恨不得剜了謝老頭和謝大山似的。
他們恨謝老頭為什麼不乾脆死了,現在還假惺惺的來求情,讓他們在全村人麵前丟儘臉麵;更恨謝大山,要不是他跳出來戳穿一切,他們怎麼會落到這般境地?
秋花將這一家子的眼神儘收眼底,指尖攥了攥,心裡又忍不住狠狠吐槽:真是冤種爹的爹,還是冤種!
事情落定,謝大鵬擠到村長身邊,問村長:“村長,你們咋還在這兒歇著?我還以為你們早穿過襄陽城,走出老遠的路了嘞!”
村長重重歎了口氣,臉上皺紋擰成一團,朝著西邊襄陽城的方向望瞭望,聲音沉得發悶:“哪那麼容易走。
要出襄陽城,就得從府城穿過去,可如今城門早關得死死的,根本不讓進。大傢夥兒正湊著商量呢,要不要改道走山路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