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在洞口晃得厲害，李二牛的罵聲刺破了山林的寂靜，手裡沾泥的狼肉被他狠狠甩在地上，唾沫星子飛了秋生一臉：“小崽子也配管我？打狼時我衝最前，憑啥跟你們這些躲懶的分一樣多？我家老孃要餓死了，多拿塊肉天經地義！”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秋生往前一步，身形雖冇完全長開，卻透著股練過的狠勁——他攥住李二牛手腕時，指節用力，帶著秋花教的鎖腕巧勁，冇靠蠻力卻捏得李二牛“哎喲”一聲咧嘴，“打狼時你躲在樹後發抖，狼倒了纔敢出來補刀，現在倒敢邀功？”
秋花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雙手抱在胸前，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兩個哥哥的巧勁是她教的，自從開始逃荒，她又教了大哥二哥些近身製敵的技巧，他們倆在這塊也有天賦。自己年齡小，不適適捲入正麵衝突。指尖摩挲著布包裡的藥粉，隻要李二牛敢頑抗，她有的是辦法悄悄幫倆哥哥“加碼”，但現在看來，不必了。
李二牛被戳穿謊言，嘴皮子翻得更快，臟話像連珠炮似的往外蹦：“放你孃的屁！我看你是欠揍！”說著另一隻手攥成拳頭就往秋生臉上揮，可他餓了好幾天，胳膊抬起來都發飄，力道軟塌塌的。
秋生側身一躲，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手腕猛地一擰——“既然你說話不講道理，那我們就用拳頭跟你講道理！”
話音剛落，一道更快的身影竄了上來。十二歲的秋風矮了秋生半個頭，卻靈活得像隻小豹子，一手扣住李二牛的胳膊肘，一手攥著沾著狼血的短刀，刀背狠狠頂住他的腰眼，力道不大卻精準戳在痠軟處：“嘴硬冇用，拳頭纔是硬道理！”
“放開我！兩個毛崽子敢動老子？”李二牛梗著脖子嘶吼，腳卻下意識往後縮——腰眼的痠麻勁順著骨頭縫竄，渾身力氣都泄了大半，可嘴上仍不饒人，“有種你們就殺了我！不然我跟你們冇完！”
“殺你臟了我們的手。”秋生手腕再加勁，李二牛疼得額頭冒冷汗，臉色由紅轉白，“但收拾你這種不講規矩的潑皮，有的是辦法！”他順著巧勁把李二牛的手腕往身後一壓，膝蓋輕輕頂在他後腰上，逼得李二牛彎下了腰。
秋風的刀背又往他膝蓋彎一磕，冷聲道：“逃荒路上，規矩就是命。你想多拿多占、滿嘴噴糞，就得受著拳頭的教訓！”
周圍的青壯們圍了過來，一個個臉色不善，有人啐了口：“打得好！這貨早就該收拾了，嘴臟得像茅坑！”“跟他講道理就是對牛彈琴，拳頭才管用！”
誌文也上前一步，沉聲道：“二牛，彆硬撐了！他們兄弟倆下手有分寸，再鬨下去，吃虧的是你——真被打斷胳膊腿，在這荒山野嶺裡，你就是等死！”
這句話戳中了李二牛的軟肋。他瞥了眼洞外的山林，樹影搖晃如鬼魅，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他感受著胳膊上的劇痛和腰眼的痠麻，嘴裡的臟話漸漸嚥了回去，掙紮的力道越來越弱——他終於明白，這倆半大孩子是真敢下狠手，跟他們嘴硬，隻會遭更多罪。
李二牛掙紮了幾下實在掙不脫，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終於泄了氣，聲音低了八度：“我……我認栽！按規矩分，我不鬨了！”
秋生鬆開他的手腕，秋風也收回了短刀，卻仍盯著他，語氣裡滿是警告：“認栽不夠。浪費的糧食得賠——今晚你值兩班守夜，地上的狼肉撿起來歸你，剩下的分肉冇你的份。”
“還有，”秋生往前半步，氣場壓得李二牛下意識後退，“往後再敢嘴臟耍橫，我們不介意讓你知道，拳頭比你的嘴更硬。”
李二牛揉著發疼的手腕，不敢反駁，隻能連連點頭：“行……我守夜，這肉歸我！”他咬了咬牙，彎腰撿起那塊臟肉，頭也不敢抬地往洞內走去，背影蔫蔫的，再也冇了剛纔的囂張。路過陰影處時，他下意識加快了腳步——秋花的眼神太嚇人了，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他莫名發怵，總覺得這倆兄弟的霸氣，全是這姑娘教出來的。
周圍的人見狀，紛紛鬆了口氣，看向秋生兄弟倆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敬畏——冇人想到這倆半大孩子不僅身手利落，氣勢還這麼足，連李二牛這“嘴炮潑皮”都能懟得冇脾氣、打得服軟。誌文走上前，拍了拍秋生的肩：“還是你們兄弟倆有辦法，這下隊伍暫時能安生了。”
秋生秋風笑了笑，冇說話，轉頭看向陰影裡的秋花。眼神一對，無需多言——這次的教訓夠狠，但李二牛的自私本性冇改，往後仍要提防。
而洞內角落，李二牛捏著沾了泥土的狼肉，眼底閃過一絲怨毒，卻又很快被恐懼取代，他不敢再招惹秋生兄弟。
火把的光映著眾人的身影，狼肉的處理還在繼續，山洞裡漸漸恢複了秩序。
突然，春雨尖銳驚呼劃刺破了夜晚的平靜：“馬大夫！馬大夫快過來！春曉發燒了！燙得嚇人！”
話音剛落，王氏的哭聲緊跟著響起，抱著女兒的胳膊都在發抖：“怎麼會突然燒起來？剛纔還好好的！手都不敢碰，燙得能烙人！”
馬大夫急忙放下手裡的藥箱跑過去，伸手一摸春曉的額頭，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熱厥了！得趕緊用水降溫，再熬藥解暑氣！”
可這話剛說完，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水囊早就見了底，剛纔給謝大鵬洗傷口都隻敢用一點點，如今彆說用水降溫，就連能熬藥的水都冇了。
“這可怎麼辦？冇水怎麼降溫？”“孩子這麼小，燒下去會不會出事？”謝大鵬一家，臉上滿是焦慮，重逢的喜悅蕩然無存。
秋花站在陰影裡，指尖猛地攥緊——她的空間裡，藏著足夠的清水，是逃荒前特意囤的，怎麼拿出來。可空間是她最大的秘密，一旦暴露，後果不敢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