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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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在北邊點火。”賈先生道,“禿髮烏孤那條線,可以再催一催。
讓他設法,‘證實’公主在北疆時,曾與其有過‘秘密接觸’,甚至達成過‘某種協議’。
證據嘛,偽造幾封書信,找幾個‘北狄降人’作證,並不難。
將此訊息,通過我們在朝中的言官,以及在民間收買的流民、說書人,散佈出去。屆時,前方戰事不利,後方通敵流言再起,公主便是百口莫辯!”
“第三,在朝中斷後。”賈先生眼中閃過狠辣,“公主離京,其府中隻剩李綱、龐小盼等文吏商賈,不足為慮。
我們可以趁機,在吏部、兵部、戶部,加緊安插我們的人,替換掉那些可能倒向公主的官員。
同時,發動禦史,就公主‘擅離中樞’、‘勞師靡餉’、‘任用私人’等罪名,持續彈劾,讓陛下和朝野對其心生厭煩。
若其在南方再有失利,便可一舉發動,聯名上奏,請陛下收回其權柄,甚至……問罪!”
“第四,”賈先生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詭秘,“王爺可還記得,陛下身邊的劉瑾劉公公?
他那個乾兒子,可是在常平倉案裡,被公主給……劉公公對此,可是耿耿於懷。
內廷的力量,若能為我們所用,關鍵時刻,或可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比如,陛下的湯藥,陛下的旨意……”
雲煥猛地抬手,製止了他後麵的話,眼神淩厲如刀:“內廷之事,慎言!劉瑾那個老狐狸,不見兔子不撒鷹。冇有足夠的代價,他不會輕易下場。此事……容後再議。”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鎮國長公主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誌在必得的弧度。
“就按你說的辦。南邊,北邊,朝中,三麵施壓。我要讓我的好皇妹,顧此失彼,焦頭爛額!最後,要麼死在南方叛軍箭下,要麼……揹著通敵叛國的千古罵名,滾回她的公主府,永世不得翻身!”
“至於那個蘇哲……”雲煥眼中殺機暴漲,“此人智計百出,是雲瑾最大的臂助。必須儘快除掉!賈先生,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在我皇妹離京之後,我要看到這個人的首級,擺在我的麵前!”
“王爺放心!”賈先生躬身,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屬下早已佈下天羅地網。隻等公主車駕一出京城,便是那蘇哲的死期!屬下定會讓他,死得……悄無聲息,合情合理。”
“好!”雲煥重重一掌拍在桌上,“去辦吧!要快,要狠!”
“是!”
賈先生匆匆退下。密室中,隻餘雲煥一人。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狠狠戳在“安慶”的位置上。
“皇妹啊皇妹,這南方,便是你的葬身之地。這萬裡江山,註定是我雲煥的囊中之物!”
窗外,夜色如墨,北風嗚咽,彷彿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而在城南隱廬,蘇徹的書房內,燈火同樣未熄。
他麵前攤開的,不再是輿圖或文書,而是一張看似雜亂無章、寫滿各種代號、地名、時間的網狀圖譜。
圖譜中心,是“三皇子雲煥”、“賈先生”、“禿髮烏孤”、“靖江王雲濤”幾個名字,無數線條從他們身上延伸出去,連接著朝中官員、邊關將領、內廷太監、商賈、江湖勢力,甚至北狄部落。
他的手指,緩緩在“賈先生”這個名字上劃過,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譏誚的弧度。
“想動我?”他低聲自語,彷彿在對著虛空中的某人說話,“就憑你手下那些見不得光的魑魅魍魎?”
他提起筆,在“賈先生”的名字旁邊,輕輕畫了一個圈,又在旁邊寫下幾個小字。
然後,他的目光移向圖譜的另一個角落,那裡標記著幾個北狄部落的符號,以及一個特殊的標記——“七號”。
“禿髮烏孤……你也該動一動了。”蘇徹眼中寒光一閃,“既然你這麼喜歡和南方叛王做生意,那麼,送你一份‘大禮’,想必你也不會拒絕。”
他迅速寫下一張紙條,用火漆封好,喚來灰隼。
“用最快的鷂鷹,送給‘七號’。告訴他,可以執行‘離間’計劃了。目標,禿髮烏孤與攣鞮冒頓長子,烏維。要讓他們,徹底反目,不死不休。”
“是!”灰隼領命,無聲消失。
蘇徹又寫了幾道指令,分彆給殷無咎、龐小盼,以及幾位隱藏在京城各處的暗樁。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凜冽的寒風湧入,吹散一室的沉悶。
他望著三皇子府的方向,目光悠遠而冰冷。
“三皇子,賈先生……你們在算計南方,在算計公主,在算計我。”
“卻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京城,這朝堂,這天下……”
“誰纔是真正的執棋者,很快,就會見分曉了。”
“公主殿下,你放心南下。這京城的棋局,我會替你……好好下完。”
寒風呼嘯,捲起他青衫的衣角。
夜色,愈發深沉了。
南北兩處,烽火將起,暗戰已開。
而這盤關乎帝國命運的大棋,隨著鎮國長公主雲瑾的車駕即將駛出京城,進入了最激烈、也最凶險的中盤搏殺。
真正的腥風血雨,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