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站前風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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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山不再多言,掀簾而出。
帳篷內,重歸安靜。
蘇徹靠在氈墊上,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與韓山的這番謀劃,耗費了他巨大的心力。
但值得。
至少,他們有了一個清晰的方向。
一個共同的目標,以及……
一絲合作的信任基礎。
至於韓山最後那句話,是承諾,是誘惑,還是另一個陷阱?
現在,已無暇多想。
他喚來夜梟,將敲定的計劃細節。
交代讓他與王猛去具體執行。
與韓部的人對接,操練配合。
自己則服下第二片雪魄靈芝。
重新盤膝,進入那物我兩忘的調息狀態。
必須恢複,哪怕多一分力氣,在戰場上,就可能多一分生機,多一分揭開謎底的資本。
帳篷外,山穀中漸漸熱鬨起來。
韓部的戰士在擦拭兵器,檢查馬匹,低聲交談,做著戰前準備。
蘇徹的部下,也在夜梟和王猛的指揮下。
與韓部派來協助的人員進行著簡單的合練,熟悉彼此的戰法和信號。
溫泉的白霧依舊嫋嫋。
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越來越濃的肅殺之氣。
兩日。
隻剩下兩日的準備時間。
然後,便是向那龍潭虎穴般的禿鷲山口,發起決死的衝擊。
成,或可一舉扭轉北疆戰局,絕處逢生。
敗,則這兩百多殘兵,連同韓山這支神秘軍隊。
或許都將埋骨在這北地風雪之中,無人知曉。
蘇徹的呼吸,在藥力與內息的流轉中,逐漸變得悠長而平穩。
而他的心,卻如同繃緊的弓弦。
在寂靜中,等待著那最終離弦的時刻。
......
兩日的休整,在緊繃的弓弦與壓抑的寂靜中,緩慢流逝。
雪魄靈芝的藥效果然不凡。
配合蘇徹自身的調息與意誌。
他的身體狀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定下來。
高燒徹底退去,胸口的悶痛化為一種深沉的隱痛。
雖未消失,但已不至於影響行動。
蒼白的臉上恢複了些許血色。
眼神也重新凝聚起慣有的銳利與沉靜。
儘管深處依舊難掩重傷未愈的疲憊。
他已能勉強自行走動,隻是不能久立,更不能動用內力。
韓部營地提供的食物、藥物、乃至禦寒的皮裘。
源源不斷地送過那條象征性的溪流。
韓山似乎真的信守了承諾。
除了必要的物資交接和戰術協調人員往來,韓部人馬極少越界。
那支被指派給蘇徹指揮,用於佯攻的韓部騎兵和弓箭手。
也在一位名叫“阿魯”的韓部百夫長帶領下,早早過了溪流。
駐紮在蘇徹營地一側。
接受王猛和夜梟的簡單整編與合練。
阿魯是個三十歲上下,沉默寡言的漢子。
皮膚黝黑,臉上帶著草原風霜雕刻出的粗糲線條。
左耳缺了半塊,據說是與北狄遊騎搏殺時留下的。
他不善言辭,但執行命令一絲不苟。
帶來的韓部騎兵和弓箭手,也明顯是軍中精銳,令行禁止。
對蘇徹這位“江蘇王爺”保持著表麵上的恭敬。
眼神深處卻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合練進行得很順利。
蘇徹的部下大多是老兵,戰鬥經驗豐富,隻是疲憊。
韓部人馬訓練有素,尤其擅長在雪地中快速機動和精準騎射。
雙方雖然語言、習慣、戰法各有不同。
但在王猛、夜梟與阿魯的協調下,很快便磨合出了基本的配合。
尤其是對預定進攻路線、撤退信號、以及火油罐的投擲掩護等關鍵環節,反覆演練。
蘇徹大部分時間留在帳中。
一麵繼續調養,一麵通過夜梟和王猛,密切關注著營地內外的一切動向。
他讓夜梟暗中觀察韓部人馬的日常細節。
從飲食、作息、兵器保養習慣。
到他們之間使用的特殊詞彙語言,都儘可能記錄下來。
同時,他也讓王猛留意那支即將隨韓山潛入,由二十名己方精銳和三十名韓部“雪猿”組成的突擊隊。
看看他們在戰前準備中有何異常。
平靜的表麵下,暗流並未止息。
第一日傍晚,夜梟回報。
發現韓部營地西北角一處偏僻的帳篷,戒備格外森嚴。
不僅有明哨,還有暗樁。
連韓部普通戰士都不得靠近。
偶爾有身穿不同於尋常戰士,服飾更加古樸。
甚至帶著些南疆風格彩飾的人進出,手中似乎捧著一些罈罈罐罐。
夜梟曾試圖借夜色和地形靠近查探。
但在距離百步外,便被一股極其隱秘卻令人心悸的陰寒氣息逼退。
彷彿被無形的毒蛇盯上,不敢再進。
“那氣息……與蛛母的蠱毒有些類似,但更加古老,冰冷,不像活物。”夜梟心有餘悸地描述。
蘇徹心中凜然。
韓部果然與南疆巫蠱之術有牽連!
而且,似乎還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力量。
那處帳篷裡,是什麼?
煉製特殊的藥物?
還是與襲擊禿鷲山口計劃有關的秘密武器?
第二日上午,王猛帶來一個更令人不安的訊息。
在與他麾下一名擅長攀爬,入選了突擊隊的西大營老兵閒聊時。
那名老兵無意中提及,韓部那三十名“雪猿”戰士。
在練習使用一種特製的、帶有倒鉤和繩索的飛爪時。
動作極其嫻熟,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而且,他們的手掌和腳掌。
似乎都經過某種特殊的藥物或方法處理。
結著一層厚厚的、顏色暗黃的老繭。
不懼嚴寒與粗糙岩壁。
更奇怪的是,這些“雪猿”戰士彼此交談時。
偶爾會使用一些極其古怪的音節。
不像是韓部通用語。
倒像是在特殊環境中,傳遞資訊的暗語。
“王爺,卑職總覺得,這些韓部的人,不像是第一次乾這種攀崖偷襲的勾當。
他們太熟練了,熟練得……有點邪性。”
王猛低聲道。
蘇徹默然。
韓山自稱世代居於冰原,以遊獵為生。
可冰原之上,何來如此需要精湛攀岩技藝的環境?
除非……
他們並非一直待在冰原。
或者,冰原之下,彆有洞天?
還有那古老的暗語,神秘的帳篷……
疑點越來越多,如同雪片般堆積在蘇徹心頭。
但他冇有表露出來,隻是讓王猛和夜梟繼續觀察,加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