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朝堂定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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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文被那滔天的帝王氣勢所懾。
竟不由自主後退半步,臉色青白交錯。
他還想說什麼,卻被禦前侍衛上前,不由分說“請”了出去。
使者退去,大殿內卻無人感到輕鬆。
主戰的激昂,主和的憂慮。
都化作了沉甸甸的壓力。
拒絕瞭如此苛刻的條款,意味著與北狄再無轉圜餘地。
必是一場你死我活的國戰!
以江蘇目前內憂外患的狀況,能撐得住嗎?
“陛下,”趙家寧出列,麵色凝重。
“耶律洪真遣使,恐非真心議和,而是試探朝廷決心與底線。
如今陛下斷然拒絕,其必惱羞成怒,北疆戰事,恐將更加慘烈。
當務之急,是需立刻增兵北疆,保障糧道,穩定軍心。
同時,皇城及各地防務,亦需加強。
以防北狄狗急跳牆,派小股精銳滲透襲擾,或勾結國內殘餘叛逆。”
“臣附議。”陳參將道。
“末將請旨,願再率一部精銳,馳援北疆!與韓衝將軍內外夾擊,必破北狄!”
“糧草軍械,臣與龐尚書,必竭儘全力!”戶部尚書也表態。
雲瑾看著殿下眾臣,深吸一口氣。
壓下心頭因蘇徹之事和阿月離去帶來的紛亂心緒,也壓下對北疆戰事的深深憂慮。
此刻,她必須是最堅定、最冷靜的那一個。
“準趙將軍所奏。即刻擬旨:擢升韓衝為北疆行軍大總管,全權負責對北狄戰事,有臨機專斷之權!
從京營、河北、山西等地,緊急抽調十萬精銳。
由陳將軍統領,十日內,務必開赴北疆!
糧草軍械,由戶部、兵部、龐尚書商會,三方統籌。
設立北疆轉運使,專司糧道暢通,凡有貽誤、貪墨、通敵者,立斬不赦!
皇城及各地防務,由兵部詳加佈置,嚴查奸細,不得有誤!”
一道道命令,果斷而清晰。
顯示出這位年輕女帝,在經曆了內外重重磨難後,已然具備了一位戰時君主應有的魄力與決斷。
“臣等領旨!”眾臣肅然應命。
“還有一事,”雲瑾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趙家寧和龐小盼身上。
“嚴密監控靜思庵林楚,以及所有可能與南疆、與前朝餘孽有牽連之人、之物。
之前雲祤和林楚就有接觸。
而且北狄索要林楚,絕非無的放矢。
蛛母雖暫不見蹤跡,然其與北狄、與雲祤勾結,其心叵測,不可不防。尤其是……”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慈寧宮那邊,加強守衛。聖親王需要絕對靜養,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打擾。”
“是。”趙家寧和龐小盼對視一眼,齊聲應道。
他們明白,陛下這是在保護蘇徹,
也是在隔絕可能因阿月離去而產生的、最後的變數。
朝會散去,眾臣匆匆離去,各自忙碌。
一場關乎國運的生死大戰,已然拉開序幕。
雲瑾獨自坐在禦座上,望著空蕩蕩的大殿,
方纔強撐的威儀與決斷,如潮水般退去,隻剩下深深的疲憊與孤寂。
北疆烽火連天,持續了許久。
朝堂百廢待興,內憂外患,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而心底最深處。
對蘇徹傷勢的牽掛。
對阿月離去的不安。
以及那份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愧疚、酸澀與隱隱痛楚的複雜情感。
更如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
她緩緩抬手,按住隱隱作痛的額角。
夫君,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這江山太重,這戰爭太險。
冇有你在身邊,朕……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一滴冰涼的淚,悄無聲息地,滑過她蒼白而堅毅的臉頰。
滴落在冰冷的龍椅扶手之上,瞬間洇開,了無痕跡。
......
慈寧宮密室的死寂,並未因晨光的到來而消散。
反而因阿月決絕的離去,沉澱得更加厚重。
蘇徹維持著阿月離開時的姿勢。
一動不動地躺在石床上。
目光空洞地望著低矮的石質穹頂。
身體的疼痛似乎已經麻木。
隻剩下心頭那個被硬生生剜去一塊般的、冰冷刺骨的空洞。
阿月的話語,她含淚的決絕眼神。
她轉身離去的背影,如同最鋒利的刻刀。
一遍遍在他腦海中重複、加深。
“雨林裡的阿蘇哥,早就死了……”
“我們之間,隔著的不隻是十二年時光……”
“我留下來,對你,對我,對女帝陛下……都冇有任何好處!”
“就當……從未遇見過我……”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
紮得他鮮血淋漓,痛徹心扉。
他知道她說的都對,理性告訴他。
她的離開是最好的選擇,對所有人都好。
可情感上,那份沉重的恩情。
那段被遺忘又記起的慘痛而溫暖的過往。
那個曾與他同生共死、如今又為他豁出性命的女子。
就這樣被他“逼”走,消失在茫茫人海……
愧疚、不捨、心痛,種種情緒如同毒藤。
將他緊緊纏繞,幾乎窒息。
從回憶起年幼的記憶後,他想恨。
恨這該死的身份,恨這無法掙脫的責任。
恨這波譎雲詭的朝局。
恨那將他捲入這一切的、早已逝去的先人與陰謀。
可最終,所有的恨意,都隻能化為更深的自責與無力。
“王爺。”石門處傳來夜梟低沉的聲音。
他不知何時已悄然進入,垂手侍立在門邊。
看著蘇徹蒼白失神的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蘇徹緩緩轉動眼珠,看向他。
聲音乾澀:“外麵……如何了?”
“北狄遣使議和,提出了極為苛刻的條款,陛下當朝嚴詞拒絕,並增兵北疆的旨意已下。”夜梟言簡意賅地彙報了朝會情況。
頓了頓,補充道。
“那位阿月姑娘,已離開慈寧宮,在龐尚書安排的一處隱秘彆院暫住,三日後,將由我們的人護送離京。”
“她……可還好?”蘇徹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夜梟沉默了一下。
“那姑娘很平靜,隻是……不曾再摘下麵紗,亦很少言語。
龐尚書送去的謝禮,她也婉拒了,隻收下了些盤纏和南疆可能用到的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