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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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
這裡曾是前朝太後的寢宮,富麗堂皇,極儘奢華。
但隨著江穹合併,這座宮殿便被徹底封閉。
成了皇城內一處被遺忘的角落。
朱漆剝落,錦幔蒙塵。
精美的瓷器結了蛛網,隻有庭院中那幾株瘋長的古柏,在秋風中發出嗚咽般的低嘯。
彷彿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往事。
綵衣女子抱著昏迷不醒的蘇徹。
如同識途的靈貓,悄無聲息地穿過重重殿宇。
最終停在了慈寧宮最深處。
一間門窗緊閉、看起來與其他房間並無二致的偏殿前。
她冇有走正門,而是繞到殿後。
一叢早已枯死的藤蘿下,在牆壁某處看似尋常的浮雕花紋上。
以一種特定順序,輕輕按動了數下。
“哢……哢哢……”
輕微的機括轉動聲響起。
藤蘿後的牆壁,竟無聲地向內滑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一股更濃的陳腐氣息夾雜著淡淡的、奇異的草藥味撲麵而來。
女子毫不猶豫,閃身而入。
牆壁在她身後悄然合攏,嚴絲合縫,彷彿從未開啟。
門內,並非想象中的黑暗與破敗。
相反,空間不大,卻異常整潔乾燥。
牆壁似乎是某種特殊的石材砌成,觸手冰涼。
壁上鑲嵌著數顆夜明珠,發出柔和而穩定的冷光,照亮了整個密室。
室內陳設簡單至極。
一張石床,上麵鋪著乾燥潔淨的草蓆和素色布衾。
一張石案,上麵整齊擺放著一些瓶瓶罐罐、搗藥的石臼、銀針、小刀等物。
牆角還有一個小小的火塘,上麵架著一個黑陶藥罐。
正用文火煨著,散發出與入口處相似、卻更加純粹濃鬱的草藥氣息。
這裡,顯然是一處精心佈置的、隱秘的療傷與配藥之所。
女子將蘇徹小心翼翼放在石床上,動作輕柔得近乎嗬護。
她終於摘下了覆麵的輕紗,露出一張令人屏息的容顏。
並非絕色傾城。
卻有種難以言喻的、融合了山野靈氣與歲月沉澱的獨特風韻。
肌膚是常年不見陽光的瓷白。
眉眼細長,眼尾微微上挑。
瞳孔是比常人略淡的琥珀色。
在夜明珠的光下,流轉著一種近乎妖異的澄澈光芒。
鼻梁挺直,唇色淺淡,下頜線條清晰而略顯倔強。
看年紀,似乎不過雙十年華。
但那雙眼中沉澱的滄桑與沉靜,又彷彿經曆了數十年風雨。
最奇特的是,她的額心。
有一點天然生成的、米粒大小、殷紅如血的硃砂印記。
形似一滴將落未落的血淚。
為她清冷的麵容平添了幾分神秘與悲憫。
她靜靜地站在床邊。
低頭凝視著蘇徹蒼白髮青、昏迷中仍因痛苦而微微蹙眉的臉。
琥珀色的眼眸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關切,有痛楚,有回憶的波瀾。
最終,都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與決絕。
“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她低聲自語。
聲音在寂靜的密室裡,帶著空靈的迴響。
伸出手,指尖極輕地、彷彿怕碰碎什麼般。
拂過蘇徹被汗水浸濕的額發,停留在他緊蹙的眉間,似乎想將那痛苦撫平。
“放心,”她對著蘇徹,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扛了。”
她不再耽擱,轉身走到石案前。
動作嫻熟地開始準備。
從不同的瓶罐中取出顏色各異的藥粉、藥膏、乾枯的草藥。
按特定比例混合,放入石臼中細細研磨。
又取來清水,從煨著的藥罐中倒出小半碗濃黑的藥汁。
將研磨好的藥粉調入其中,攪拌成一種粘稠的、散發著奇異腥甜與苦澀混合氣味的糊狀物。
然後,她走到床邊。
用一把鋒利的小銀刀。
小心翼翼地劃開蘇徹左臂傷口處早已被膿血浸透、粘連在皮肉上的布條。
傷口暴露出來。
饒是她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禁瞳孔微縮。
傷口周圍皮肉紫黑潰爛。
深可見骨,潰爛的邊緣還在向四周緩慢蔓延。
流出的膿血已是純黑色,散發著濃烈的腐臭。
而脖頸、手臂等處被蠱蟲叮咬的小傷口。
也高高腫起,顏色烏黑,如同鑲嵌在皮膚上的惡毒詛咒。
“三陰腐骨……黑寡婦……噬心蠱……”她低聲念出這三種毒物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寒意。
“雲祤……蛛母……你們對他,還真是……你們真的該死!”
她深吸一口氣。
摒除雜念,眼中隻剩下醫者的專注與冷靜。
她先用烈酒為蘇徹擦拭清洗傷口。
動作快而穩,將那惡臭的膿血儘量清除。
蘇徹即使在昏迷中,身體也因劇痛而本能地抽搐。
女子手下不停,口中卻開始低吟一種奇異的、帶著某種古老韻律的音節。
彷彿歌謠,又似咒語。
隨著她的吟唱。
她指尖凝聚起一點極其微弱的、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彷彿月華般的淺銀色光暈。
她將指尖點向蘇徹眉心,那點微光滲入皮膚。
蘇徹抽搐的身體,竟奇蹟般地緩緩放鬆下來。
雖然眉頭依舊緊鎖,但似乎痛苦減輕了些許。
做完這些,她纔拿起調好的藥糊。
用木片仔細地、均勻地塗抹在蘇徹的傷口上。
尤其是潰爛最深處。
藥糊觸及傷處,發出輕微的“嗤嗤”聲響。
冒起淡淡的、帶著腥氣的白煙。
蘇徹身體再次猛地一顫,但終究冇有醒來。
塗抹完畢,她又取出數根細如牛毛、卻比尋常銀針長上許多的骨針。
她凝神靜氣,手腕穩定如磐石。
以快得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將骨針刺入蘇徹周身數處大穴。
尤其是心脈、丹田附近。
每一針落下,都精準無比,深淺、角度,妙到毫巔。
骨針微微顫動,彷彿在自行尋找著侵入蘇徹體內的毒素,引導、驅趕。
最後,她端起那碗剩下的、未曾調製藥粉的純黑藥汁。
用小銀勺撬開蘇徹的牙關。
一點點、耐心地喂入他口中。
藥汁極苦,蘇徹喉結滾動,無意識地抗拒。
被她以巧勁按住下頜,強行喂下大半碗。
(柚子祝大家,新年快樂!!!)
(心想事成,馬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