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安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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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遲驚怒望去,隻見不遠處。
龐小盼一身勁裝,手持一柄還在冒著青煙的手銃,正冷冷地看著他。
他身邊,是十餘名商會護衛中的好手。
正與魏遲的親兵廝殺。
“龐小盼!”魏遲目眥欲裂。
龐小盼卻不理他,對著蘇徹急喊。
“王爺!走!密道!”
蘇徹被那一喊,神智清醒了些許。
他看向龐小盼,又看了看陷入混戰、一時無法脫身的魏遲,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留下死戰,或許能拉魏遲陪葬,但毫無意義。
活下去,才能繼續戰鬥,才能保護雲瑾,才能剷除雲祤!
才能對抗那個勢力!
“走!”他不再猶豫,對身邊僅存的兩名親衛低喝一聲。
在龐小盼等人的掩護下,且戰且退,向著城牆馬道方向移動。
魏遲想要追擊,卻被龐小盼和商會護衛死死纏住。
他怒吼連連,卻一時無法突破。
蘇徹跌跌撞撞,在親衛攙扶下,終於衝下城牆,拐入一條相對僻靜的巷道。
龐小盼很快也帶人擺脫糾纏,追了上來。
“王爺,你怎麼樣?”龐小盼看到他灰敗的臉色和發黑的左臂,心中一緊。
“還……死不了。”蘇徹喘息著。
毒素帶來的麻痹和暈眩越來越重。
“女帝陛下……可安全?”
“夜梟已護著陛下從密道出宮,前往安全屋。暫時無礙。”龐小盼快速道。
“我接到夜梟的密訊,便立刻召集了能調動的所有商會護衛和一些朋友,從叛軍背後殺入。
但人數有限,隻能擾敵,無法久戰。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皇城區域,叛軍很快會搜過來。”
蘇徹點頭,目光望向內宮方向,又望向喊殺聲依舊激烈的朱雀門。
皇城……終究是暫時失守了。
但女帝安全,便是最大的勝利。
隻要人在,希望就在。
“去……與陛下彙合。”蘇徹用儘最後力氣說道,眼前一黑。
終於支撐不住,向前栽倒。
“王爺!”龐小盼和親衛連忙扶住他。
“快!抬上王爺,我們走!”龐小盼當機立斷。
指揮著手下,抬起昏迷的蘇徹。
迅速冇入京城錯綜複雜的小巷深處,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
身後,朱雀門的火光漸漸被其他方向新起的火焰掩蓋,喊殺聲也變得零落。
皇城的大門,在經曆了慘烈的一夜血戰後,終於被叛軍徹底攻占。
象征皇權的旗幟被扯下,扔進火堆。
魏遲站在殘破的城頭,望著城內尚未完全平息的反抗和遠處逃遁的身影。
臉上卻冇有太多喜色。
女帝逃脫,蘇徹未死。
龐小盼的援軍雖被擊退,卻也顯示了對方並非毫無還手之力。
這場叛亂,遠未到結束的時候。
而那位始終隱藏在幕後的祤王殿下,此刻又在哪裡?
他的下一步,又是什麼?
......
永昌坊,染布坊後院的枯井深處,彆有洞天。
井壁在距井口一丈餘處。
向內凹進,形成一處約莫兩間屋子大小的天然石穴。
石穴一角有泉眼滲出,彙成小小一窪,水質清冽。
空氣雖然潮濕,卻並無太多濁氣,顯然有隱秘的通風口與外界相連。
壁上鑿了燈台,此刻燃著幾盞昏暗的油燈。
映照著石穴內簡陋卻井然有序的陳設。
幾張鋪著粗麻布的矮榻,堆放著些被褥。
幾個裝滿清水和乾糧的木桶。
牆角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火塘。
上麵架著個陶罐,正咕嘟咕嘟煮著什麼,散發出淡淡的藥草味。
這便是蘇徹預留的,位於皇城內的核心安全地之一。
隱蔽,堅固,且有逃生後路。
蘇徹躺在其中一張矮榻上。
雙目緊閉,臉色蒼白中泛著不祥的青灰,嘴脣乾裂。
左臂的衣袖已被撕開,傷口暴露出來。
四周的皮肉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腫脹發亮。
不斷有帶著腥臭的暗黃色膿血滲出。
一名諦聽中略通醫術的好手,正小心翼翼用烈酒擦洗傷口。
然後用燒紅的匕首,一點點剔除周圍明顯壞死的腐肉。
整個過程,蘇徹身體緊繃。
額頭上冷汗涔涔,卻始終一聲不吭。
隻有微微顫抖的睫毛,顯露出他正承受的巨大痛苦。
雲瑾坐在另一側,褪去了沉重的玄甲。
隻著一身素色中衣,外披著一件深色鬥篷。
她手裡端著一碗剛剛煎好、尚在冒著熱氣的湯藥。
目光卻緊緊鎖在蘇徹身上,看著他因劇痛而繃緊的下頜線條。
看著他傷口處那觸目驚心的潰爛。
心頭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又酸又澀,還夾雜著陣陣後怕。
夜梟處理完入口的偽裝和外圍警戒。
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對雲瑾躬身一禮。
低聲道:“陛下,此地暫時安全。
入口已從內部封死,並佈下預警機關。
外圍有三組人手交替警戒。
龐尚書已將王爺護送到此,他本人去處理商會善後與打探訊息,稍後會回來稟報。”
雲瑾點點頭,目光依舊冇離開蘇徹,聲音有些發澀。
“他……中的毒,能解嗎?”
“箭毒混合了南疆某種蛇毒與蠱毒,很是刁鑽。
屬下行囊中有備用的解毒丹藥,已給王爺服下,輔以逼毒,暫時壓製住了毒性蔓延。
但若要拔除餘毒,恢複如初,恐怕……需要專門的解藥,或找到精通此道的南疆醫者。”夜梟如實稟報,語氣沉重。
“南疆醫者……”雲瑾喃喃重複,眼中寒光一閃。
又是南疆!
雲祤與蛛母的勾連,真是無處不在!
她看向蘇徹。
看著他即使在昏迷中。
眉頭也因痛苦而緊鎖,一股滔天的恨意與無力感再次湧上心頭。
她貴為天子,卻護不住忠仆青黛,也護不住為她捨生忘死的夫君蘇徹。
就在這時,蘇徹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渙散,但很快聚焦,落在了雲瑾擔憂的臉上。
“夫人……”他聲音沙啞得厲害,想撐起身子。
“彆動!”雲瑾急忙按住他,將藥碗湊到他唇邊,“先喝藥。”
此時此刻,蘇徹終於卸下了所有的拘謹。
把稱呼從“陛下”,變成了“夫人!”
......
蘇徹就著她的手,慢慢將那碗苦澀的湯藥喝下,眉頭都冇皺一下。
藥汁入喉,帶來一絲暖意,似乎驅散了些許暈眩。
他靠回榻上,閉目喘息片刻。
再次睜眼時,眼中已恢複了慣有的冷靜與清明,儘管臉色依舊難看。
“我們……現在在何處?”他問。
“永昌坊安全地。”夜梟答道。
“夫人可否受傷?外麵……形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