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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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走。”雲瑾斬釘截鐵,向前一步,與蘇徹並肩而立。
玄色袞服在殿內混亂的氣流中微微飄動。
她的聲音清越而冰冷。
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此刻被徹底激發的威嚴。
“朕是女帝,是江蘇天子!
國賊叛亂,兵臨城下,朕若先退,置江山於何地?
置將士於何地?
今夜,朕便在此處,在這大殿內,看著爾等,如何誅殺國賊,肅清寰宇!”
她的話,如同定海神針,瞬間鎮住了殿中瀰漫的恐慌。
皇帝尚且不懼,與城共存亡,臣子何敢言退?
蘇徹深深看了她一眼,冇有再勸。
他知道,這是雲瑾的選擇,也是她身為帝王,必須承擔的重擔與尊嚴。
“好。”他重重點頭。
轉身,麵對殿中尚能站立、尚有血性的文武官員、侍衛將領,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劍,響徹大殿:
“諸君!可都聽到了?可都看到了?
逆賊雲祤,裡通外國,弑兄殺將,禍亂朝綱,今更悍然發動叛亂,兵犯皇城,欲行篡逆!
此乃國賊,人人得而誅之!”
他目光如電,掃過眾人。
“北疆將士,正在浴血!
韓帥重傷,猶自死戰!
我等身處京畿,受陛下厚恩,享百姓供奉,豈能坐視國賊猖獗,坐視皇城陷落?!”
“是男人的,拿起刀劍!是忠臣的,挺直脊梁!”他猛地抽出腰間軟劍。
劍鋒指向殿外火光沖天的方向,聲音激昂,帶著一種感染人心的、破釜沉舟的決絕。
“今夜,便是我等報效陛下、報答江山之時!
皇城在,陛下在,我蘇徹在!
諸君,可願隨我,誅殺國賊,衛我社稷,血戰到底?!”
“願隨王爺!誅殺國賊!衛我社稷!血戰到底!!”趙家寧、龐小盼、韓衝留下的部分將領、以及殿中所有尚有血性的官員、侍衛,無不熱血上湧,齊聲怒吼!
聲音彙聚,竟暫時壓過了遠處傳來的喊殺聲!
“好!”蘇徹劍鋒一揮。
“佳寧,你帶文官及內侍,協助王謹,固守內宮,保護陛下,清查內奸!
龐尚書,你熟悉京城街巷,立刻帶人,從內庫調撥火油、猛火雷等物,分發各門守軍,協助防禦!
其餘武將、侍衛,隨我來!
我們去會一會,魏遲那個叛賊,和雲祤的那些魑魅魍魎!”
他不再多言,轉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染血的衣袍在身後獵獵作響,挺拔的背影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永不倒塌的山嶽。
雲瑾望著他決然而去的背影,望著殿中重新燃起鬥誌的臣子,望著窗外那映紅半壁天空的烽火。
緩緩抬起手,摘下了頭上沉重的冕冠,遞給旁邊的宮女。
“取朕的鎧甲來。”她平靜地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陛下?!”王謹和宮女們大驚。
“朕之前上過戰場,這次我也要親上城樓。”雲瑾一字一頓,眼中是帝王的冰冷,也是戰士的決絕。
“朕要親眼看著,國賊授首。也要讓天下人知道,朕雲瑾的江山,不是靠躲在後宮,就能坐穩的。”
鎧甲很快取來,是為她登基後特製的女帝輕甲。
玄色為底,金線繡龍,雖不如將軍重甲厚實,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儀。
她在宮女的幫助下,迅速穿戴整齊,接過一柄裝飾華貴卻開了鋒的寶劍,握在手中。
當她重新出現在眾人麵前時,已不再是那個高坐禦座、需要人保護的柔弱女帝。
而是一位披甲執銳、準備親臨戰陣的君王!
“陛下……”趙家寧等人熱淚盈眶,想起了之前捨身護死的場麵。
那時他是為了蘇徹的大計。
而現在,他是完全被雲瑾的個人魅力和氣度所折服。
“走。”雲瑾冇有多言,提劍,緊隨蘇徹之後,走向那火光與喊殺聲最熾烈的方向。
大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滿地狼藉與血汙。
也映照著這群即將奔赴生死戰場的、信念各異的背影。
殿外,秋風更烈,卷著硝煙、血腥和遠方越來越清晰的、叛軍攻城的怒吼。
呼嘯著掠過皇城巍峨的宮牆。
皇城之外,魏遲率領的叛軍與影蛛死士,已如黑色的潮水,衝破最後一道街壘。
湧到了護城河邊,火光映照著他們猙獰的麵孔和沾血的刀鋒。
皇城之內,蘇徹已登上最近的東華門城樓。
眺望著潮水般湧來的敵人,眼中無悲無喜。
隻有一片冰冷的、計算著生死與勝負的沉靜。
雲瑾站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握劍的手,穩定而有力。
甲冑冰涼,心中卻有一團火在燒。
更遠處,北疆的風雪。
皇城的烽煙。
靜思庵的死寂。
劉家莊的隱秘。
祤王府的空蕩。
以及那個不知隱匿在何處的、蒼白病弱的賢王……
所有的線,所有的局,所有的恨與謀,生與死。
都在這個深秋的血色之夜,彙聚於這座古老的皇城之下。
圖,已窮。
匕,已現。
烽火,燃城。
最終的對決,生死的帷幕,於此刻,轟然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