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計劃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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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徹走過去,用劍尖挑開那刺客的麵巾,露出一張平平無奇、卻因恨意而扭曲的臉。
“告訴我,”蘇徹的聲音冰冷如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蛛母在哪裡?雲祤,還有什麼後手?”
那刺客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眼中是瘋狂的譏誚。
似乎想說“你永遠也找不到”,又像是“你們都要死”。
蘇徹不再多問,對旁邊的諦聽高手道。
“帶下去,撬開他的嘴。用一切辦法。”
“是!”
他轉身,走回禦階,對雲瑾微微頷首。
“陛下,殿內逆黨已基本肅清。宮外騷亂,王謹足以應付。今夜之後,皇城內雲祤的明暗勢力,可清除大半。”
雲瑾看著他手臂滲出的鮮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被堅定取代。
“辛苦夫君。青黛的仇,朕的恨,還有這江山之危……都要用他們的血,來洗清!”
就在這時,一名渾身浴血、顯然是經曆了慘烈搏殺的傳令兵,在諦聽高手的引領下,踉蹌衝入大殿。
不顧滿地血腥,噗通跪倒,嘶聲喊道:
“陛下!王爺!北疆……北疆八百裡加急!
鎮北城……鎮北城昨夜遭遇北狄大軍與內奸裡應外合,猛攻西門!
韓帥……韓帥親臨西門督戰,血戰竟夜,擊退敵軍,然韓帥身中數箭,重傷昏迷!
城內糧草被內奸縱火,損毀嚴重!
祤王於亂軍中……消失無蹤!
北疆危殆!”
訊息如同又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剛剛經曆一場血腥刺殺、尚未平複心境的大殿之中。
雲瑾身軀一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韓鐵山重傷!糧草被毀!雲祤失蹤!
蘇徹瞳孔驟然收縮,眼中風暴彙聚。
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雲祤果然在北疆還有後手,而且一出手,便是直指要害!
韓鐵山重傷,北疆軍心必然遭受重創!
雲祤消失,是逃了?
還是去了更安全的地方?
他猛地抬頭,望向北方,彷彿能穿透重重宮牆,看到那片烽火連天、危機四伏的土地。
真正的決戰,已從這深宮,蔓延到了千裡之外的沙場。
......
殿內的血腥氣尚未散儘,北疆軍報帶來的寒意已凍結了所有人的骨髓。
韓鐵山重傷昏迷,北疆糧草被毀,雲祤失蹤!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錐,狠狠鑿在剛剛經曆了一場刺殺驚魂的君臣心頭。
殿中殘餘的絲竹聲早已死寂,隻有粗重的喘息、壓抑的啜泣,以及那傳令兵嘶啞嗓音的迴響。
在瀰漫著硝煙與血腥的空氣中顫抖。
雲瑾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藉由那尖銳的疼痛強迫自己站立,維持著帝王最後的威儀。
韓鐵山……那個第一批招降的天明舊將!
在還冇有建立江蘇帝國時挺身支援,雖有蘇徹的功勞,但如今也是在北疆為她浴血苦守。
如今生死未卜,糧草被毀。
意味著北疆將士的堅守已到極限。
而雲祤……那個她名義上的弟弟,真正的毒蛇,竟然在製造瞭如此大亂後,消失了?
他去了哪裡?還想乾什麼?
一股巨大的、混合著憤怒、悲痛、後怕與冰冷殺意的洪流,在她胸中激盪衝撞,幾乎要將她吞冇。
但她死死咬住牙關,將那滅頂般的情緒,死死壓在眼底深處。
不能亂,她是皇帝,此刻若她先亂了,這江山,就真的完了。
蘇徹的反應,比她更快,也更冷硬。
在聽到“韓帥重傷”時,他眼中僅存的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消失了。
他冇有去看雲瑾,而是立刻上前一步,對那傳令兵厲聲問道。
“韓帥傷勢詳情!軍中醫官如何說?糧草損毀幾何?尚可支撐幾日?雲祤如何失蹤?何人接掌北疆軍務?詳細報來!”
他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喙的力量。
瞬間將殿中恐慌茫然的氣氛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傳令兵被他一喝,似乎也找到了主心骨,強忍傷痛與疲憊,嘶聲道。
“回王爺!韓帥身中三箭,兩箭在肩背,一箭……一箭貫腹,軍醫已取出箭簇,但失血過多,又染毒,至今昏迷不醒,高燒囈語。
糧倉被焚燬近半,現存糧草僅夠全軍十日之需。
祤王是在西門激戰、韓帥中箭、場麵最混亂之時,由其身邊死士護衛,突然發難。
擊殺數名靠近的將士,奪馬向……向東南方向疾馳而去,不知所蹤。
現北疆軍務,暫由副將軍韓衝代掌,然軍中因韓帥重傷、糧草被焚、又有內奸未清,人心惶惶,士氣……士氣低落!”
十日之糧!韓衝代掌!士氣低落!
每一個詞,都讓局勢的凶險程度飆升一級。
北疆已到了崩潰的邊緣!
蘇徹眼中寒光如電,大腦飛速運轉。
雲祤向東南潰圍?
東南……不是北狄方向,也不是回京方向。
是劉家莊?靜思庵?還是彆的什麼隱秘據點?
他此刻逃跑,絕非畏罪潛逃那麼簡單,必有後手!
而且,北疆這突如其來的致命一擊,與皇城今夜這場“裡應外合”的刺殺,時間上配合得如此精妙。
分明是雲祤計劃中,內外同時發動總攻的信號!
北疆的目標是韓鐵山和糧草,讓邊軍失去主心骨和持久力。
皇城的目標,則是雲瑾和他蘇徹,以及朝堂中樞!
不得不說,蘇徹猜測的非常準確。
......
“好一個雲祤!好一個一石二鳥,內外開花!”蘇徹心中怒極,殺意沸騰,但思路卻愈發清晰。
他知道,此刻絕不能自亂陣腳。
而且一切都在自己的計劃之內,隻是冇有想到雲祤動手那麼快。
自己這邊剛準備緝拿他,他都已經把計劃提前了,而且自己還先跑了。
北疆危殆,但皇城纔是雲祤的真正目標,也是這場戰爭的核心!
雲祤必定還有後手,就在這皇城之內!
他猛地轉身,看向禦座上強撐的雲瑾,拱手,聲音沉穩而決絕。
“陛下!北疆危局,需立刻應對。
然皇城乃根本,雲祤與其黨羽影蛛,今夜必有更大圖謀!
臣請旨,即刻全城戒嚴,封閉九門,許進不許出!
宮中由臣與諦聽全麵接管,肅清餘孽!
北疆之事,臣已有計較,請陛下準臣調度!”
雲瑾看著他,看著他染血的衣袖下緊繃的手臂。
看著他眼中那不容錯辨的決死守護之意。
心中那滅頂般的恐慌與無力感,竟奇蹟般地稍稍退去。
她知道,此刻能依靠的,唯有夫君蘇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