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趙家寧肅貪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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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活口!”夜梟低喝一聲,率先撲上,手中一對奇形短刃,如同毒獠,直取殺手雙肩!
其餘諦聽好手也同時發動,攻勢如潮,配合默契,封死了殺手所有退路。
殺手眼見陷入重圍,心知今日絕難討好。
他眼中凶光一閃,猛地擲出數顆黑乎乎、鴿子蛋大小的圓球。
“小心!是雷火彈!”夜梟厲聲示警。
“轟!轟!轟!”
圓球落地即爆,火光與濃煙瞬間充斥了整個密室!
刺鼻的硫磺味和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
龐小盼被氣浪掀得撞在牆上,頭暈眼花。
夜梟等人也被爆炸阻了一阻。
待濃煙稍散,隻見密室牆壁被炸出幾個淺坑,地麵一片狼藉。
而那名黑衣殺手,已藉著爆炸的掩護,身形如電。
撞破了暗室另一側一處看似堅固、實則早已被諦聽暗中做了手腳的牆壁。
瞬間冇入外麵漆黑的雨夜之中,消失不見。
“追!”夜梟臉色鐵青,留下兩人保護龐小盼,自己率其餘人疾追而出。
密室裡,重新恢複了寂靜。
隻有夜明珠幽冷的光,照著滿地狼藉和驚魂未定的龐小盼。
以及牆壁上那三個深深嵌入、尾部刻著諦聽獨特標記的子母透骨針。
龐小盼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
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內衫。
他看著夜梟等人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地上殺手留下的些許痕跡,最後目光落在那三枚救了他性命的透骨針上。
他知道,是蘇徹。
是他預料到雲祤可能會對他下手,提前派夜梟帶人暗中保護,甚至在這密室附近佈下了埋伏。
若非如此,他此刻已是屍體一具。
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蘇徹算無遺策的感佩交織,但更多的,是滔天的怒火與後怕。
雲祤!蛛母!
你們不僅要毀我基業,還要取我性命!
好,很好。
龐小盼掙紮著站起,抹去嘴角被震出的一絲血跡,眼中燃燒起比之前更加熾烈、也更加冰冷的火焰。
商業戰是吧?暗殺是吧?
那咱們就看看,到底是誰,先撐不住!
我也該為先生做一番大事業了。
他走到破損的牆邊,望著外麵無儘的黑夜與暴雨。
彷彿能穿透這重重雨幕,看到那座看似平靜的祤王府。
看到那個躲在最深處的、蒼白病弱的“賢王”。
“開始了。”他低聲自語,聲音嘶啞,卻帶著鐵石般的決心。
......
肅殺之氣,如同這深秋的寒霜,一夜之間,無聲無息地浸透了整座皇城。
彙通天下總號遇襲,龐小盼險些喪命的訊息,被嚴密封鎖。
最近帝國裡麵到處都是封鎖訊息。
都封鎖了多少訊息了,但朝堂頂層的袞袞諸公,冇有一個是聾子瞎子。
聖親王雷霆震怒,徹夜調動諦聽、禦前侍衛。
皇城數處宅邸被無聲無息地圍了,裡麵的人被悄然帶走,再也冇有回來。
這一切,都預示著風暴即將轉向一個更加凶險的領域。
寅時剛過,天色未明。
趙家寧的書房內,燭火通明。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緋色官袍,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麵前攤開的不是尋常奏章。
而是一卷卷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書寫的賬冊副本、一疊疊來自不同渠道的密報、以及一份用硃筆圈點了無數名字的名單。
他神情肅穆,眉頭緊鎖,眼下的烏青顯示他同樣徹夜未眠。
書案對麵,坐著同樣麵色凝重的刑部尚書、大理寺卿,以及禦史台兩位鐵麵禦史。
這四人,是蘇徹和雲瑾共同圈定、在此次肅貪風暴中可以倚重的核心人物。
“諸位,”趙家寧緩緩開口,聲音因疲憊而略顯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昨夜之事,想必已有耳聞。龐尚書遇刺,絕非偶然。
其商會網絡遭逢狙擊,亦非商業競爭。
此乃有人,欲斷朝廷財路,亂我經濟,更欲戕害國之柱石!
其心可誅,其行可滅!”
他拿起那份硃筆名單,輕輕一抖。
“聖親王有令,以徹查北疆糧草案、商路劫案、乃至龐尚書遇刺案為由。
在朝中、在地方,掀起一場徹底的風暴!
目標,便是這些與南疆妖人、與前朝餘孽、乃至與北狄有染的蠹蟲碩鼠!
凡貪墨軍資、通敵賣國、結黨營私、危害新政者,無論其位多高,其根多深,一律徹查,嚴懲不貸!”
刑部尚書吸了口涼氣:“趙將軍,這名單上……有些人,可是……”
“可是什麼?”趙家寧目光如電,掃過刑部尚書。
“可是位高權重?可是門生故吏遍佈?可是與某些王府、世家,牽連甚深?”
他冷哼一聲,將一份賬冊副本推到刑部尚書麵前。
“劉大人,請看。
這是從錢有財,那個明麵上是皇商、實為祤王府白手套的賊子處,起獲的部分隱秘賬目。
上麵清清楚楚,記著某年某月某日,送予戶部王侍郎紋銀三萬兩,南海珍珠一斛。
某年某月,贈工部李郎中京郊彆院一座,美婢四人。
某年某月,代兵部孫主事償還賭債八千兩。
而這些王侍郎、李郎中、孫主事,拿了錢,辦了什麼事?
是泄露了朝廷漕運路線。
是拖延了邊關軍械製造。
是在軍糧采買中以次充好,中飽私囊!
更有甚者,其中幾人,經查實,與天牢血案、靜思庵異動、乃至北境王貴叛變,皆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他又拿起另一份密報。
“再看看這個。
這是龐尚書遇襲前,其商會網絡查到的線索。
皇城幾家帶頭擠兌龐家錢莊的富戶,其背後金主,指向舊江穹的幾個冇落世家。
而這些世家,最近暗中產業擴張,資金雄厚得反常。
經查,多有與祤王府田莊、商鋪之間的隱秘資金往來。
更有甚者,其家族子弟,多安插在京畿各營、乃至北疆軍中,擔任中低級軍官!
韓帥報來的北境流言,源頭便在這些人身上!”
證據,一樁樁,一件件,擺在了桌麵上。
觸目驚心,脈絡清晰。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貪腐,而是一張以雲祤為核心。
以影蛛和南疆勢力為爪牙。
以舊江穹殘餘勢力和被收買的朝廷蠹蟲為枝蔓,意圖顛覆新朝的龐大毒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