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皇陵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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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我高天賜,你能坐穩皇位?冇有我替你除掉那些不聽話的老臣,你能大權獨攬?林楚,你享受權力的時候,怎麼不嫌我這隻手臟?現在江山丟了,就把屎盆子全扣我頭上?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一把揪住林楚的頭髮,將她拖到一堆陪葬品前,強迫她看著那些金銀珠寶:“看看!這都是你們林家的!是你們搜刮民脂民膏攢下的!現在它們歸我了!是你,是你林楚,親手把你們林家的江山,還有這些寶藏,都送到了我手上!哈哈哈哈!”
林楚頭皮劇痛,但更痛的是心。
她看著那些在幽光下閃爍的、屬於她祖先的財富,看著高天賜瘋狂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無比荒謬,無比諷刺。
是啊,是她。
是她聽信讒言,是她忠奸不分,是她把蘇徹那樣的擎天玉柱趕走,卻把高天賜這樣的禍國蛀蟲捧上了天。
列祖列宗在上,是不是正在冷冷地看著她這個不肖子孫,看她如何把三百年基業,一步步推向深淵?
“咳……咳咳……”情緒激動加上傷痛,林楚猛地咳嗽起來,咳出一口黑血,濺在高天賜手上。
高天賜嫌惡地鬆開手,像甩開什麼臟東西。
林楚軟倒在地,肩頭的傷口因為剛纔的撕扯,徹底崩裂,鮮血汩汩湧出,迅速浸透了破爛的衣衫。
她看著自己滿手的血,又看看高天賜忙著打包財寶的背影,忽然平靜了下來。
一種死寂的、萬念俱灰的平靜。
“高天賜,”她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高天賜耳中,“你拿不走的。”
高天賜背影一僵,緩緩轉身:“你說什麼?”
“我說,你拿不走。”林楚靠著冰冷的石壁,慘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你忘了,這裡是皇陵。每一件陪葬品,都有機關連著。你動了它們,警報早就傳出去了。守陵軍……應該已經在外麵等著我們了。”
高天賜臉色驟變,猛地看向那些被他翻動的箱子、踢倒的畫卷。
果然,在夜明珠幽綠的光線下,他能看到一些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絲線,從陪葬品下方延伸出來,冇入牆壁的縫隙。
“你……你為什麼不早說?!”他目眥欲裂,撲過來又想抓林楚。
林楚卻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早說?我為什麼要早說?高天賜,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但繩子那頭,是懸崖。一起跳下去,也好過被你推下去。”
“賤人!我殺了你!!”高天賜徹底瘋了,拔出腰間匕首,朝著林楚心口就刺!
就在這時——
轟隆隆!
石室頂部傳來沉悶的巨響,灰塵簌簌落下。
緊接著,他們來時的密道方向,傳來密集的、沉重的腳步聲,還有鐵甲碰撞的鏗鏘聲!
火光,從密道入口處亮起,迅速逼近。
“裡麵的人聽著!你們已被包圍!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一個洪亮的聲音透過石壁傳來,帶著回聲。
守陵軍!他們真的來了!
高天賜刺向林楚的匕首停在了半空。
他臉色變幻,瞬間做出決定。
丟下林楚,抓起那個裝滿金銀珠寶的包裹,轉身就朝石室另一個方向,那裡似乎還有一條更黑暗的岔道,衝了過去!
“想跑?”林楚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撲上去,死死抱住高天賜的腿,“要死一起死!高天賜,你休想獨活!”
“滾開!”高天賜狠狠一腳踢在林楚胸口。
林楚噴出一口血,卻依然不鬆手,指甲深深摳進他的皮肉裡。
掙紮扭打間,高天賜懷裡的包裹散了,金錠珠寶嘩啦啦滾了一地。
他氣急敗壞,舉起匕首,就要朝林楚頭頂紮下!
“砰!”
一聲弓弦震響!一支羽箭從密道方向射來,精準地射在高天賜舉刀的手腕上!
“啊!”高天賜慘叫一聲,匕首脫手飛出。
他捂著手腕,鮮血直流,驚恐地看向火光來處。
數十名全身甲冑的守陵軍士兵,手持刀槍弓弩,將石室入口堵得嚴嚴實實。
火把的光芒驅散了夜明珠的幽綠,將石室照得亮如白晝,也照清了高天賜和林楚此刻的狼狽與不堪。
為首一名中年將領,按劍而立,目光冷冷掃過滿地狼藉的陪葬品,掃過奄奄一息的林楚,最後定格在高天賜因恐懼和疼痛而扭曲的臉上。
“高天賜,”將領開口,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林楚女帝,你聽信讒言,趕走蘇先生,還讓高天賜陷害忠良,罪大惡極。今又擅闖皇陵,驚動先帝靈寢,罪上加罪。本將奉蘇先生之命,擒拿爾等。是要本將動手,還是自己束手就縛?”
高天賜看著那些明晃晃的刀槍,怒吼道:“你們是天明的守陵軍,為什麼聽從一個天穹帝國人的話,而且還要緝拿天明的女帝,是不是要叛國?”
看著士兵們眼中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殺意,高天賜最後一絲力氣也泄了。
他頹然癱坐在地,望著滿地滾落的金銀珠寶,忽然發出一陣似哭似笑的嚎叫。
“完了……全完了……我的金子……我的……”
林楚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鮮血不斷從嘴角和肩頭湧出。
她望著石室頂部雕刻的飛龍圖案,那是她林家皇權的象征。
飛龍在火把光影中張牙舞爪,卻顯得那麼遙遠,那麼可笑。
她緩緩閉上眼睛。
也好。
死在這裡,死在列祖列宗麵前,也算……一種歸宿吧。
隻是,不知道到了九泉之下,有冇有臉,去見那些被她敗光了江山的先祖。
腳步聲逼近,冰冷的鐵鏈套上了手腕。
高天賜的嚎叫聲,士兵的嗬斥聲,漸漸遠去,變得模糊。
最後映入她意識的,是那中年將領對身邊副將吩咐的聲音:
“飛鴿傳書,稟報蘇先生和長公主,國賊高天賜,昏君林楚,已於皇陵就擒。”
兩天後,飛鴿傳書送到了已進駐天明京城外五十裡大營的蘇徹手中。
他展開紙條,上麵隻有寥寥數字:
“人已擒,無損,即日押解回京。”
蘇徹看完,將紙條在燭火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帳外,陽光正好。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舊的時代,連同它的君王和佞臣,正在被押解著,走向他們最終的審判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