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愛與恨
“咯吱。”
木門轉軸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刺耳分明。
屋中的兩人齊齊一震, 眼裡既有驚懼,也有終於要解脫的輕鬆。
秦宴州冇有立馬入內,而是似想起什麼, 退後一步取了屋簷下的燈籠,提燈進入。光亮從外及內, 既映亮了屋中二人,也讓他們看到了來者的麵容。
屋內,範天石和範仲民嘴巴裡堵著麻布,防止他們咬舌自儘, 同時雙手被反剪著, 捆得結結實實。
二人看到提燈的秦宴州時,皆是一愣。
範仲民眼瞳收緊, 鼻孔大張,喉嚨裡發出粗重的嗚嗚聲。
相比起情緒劇烈起伏的範仲民, 一旁的範天石要沉穩一些,當然, 這或許也是因他負傷甚久的緣故。
秦宴州將燈籠隨手擱在案幾上, 而後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刀,朝著範仲民走去。
範仲民瘋狂搖頭,他雙腿雙手被捆著,如同長蟲般在地上蠕動, 企圖遠離秦宴州。
秦宴州走到他跟前, 蹲下拔掉他口中的麻布,“想活命嗎?”
範仲民一愣,隨即瘋狂點頭,“犬芥,我與你無冤無仇, 你放過我吧!我有許多銀錢和美姬,倘若你願意給我一條活路,那些東西我全部贈給你。”
秦宴州揮刀。
範仲民下意識閉眼並大叫,但痛覺遲遲未來,反倒是手上的束縛鬆了。他睜開眼,以為秦宴州同意了,不由湧起一陣狂喜,隻是下一刻——
“噹啷。”一把短刀落在他麵前。
短刀在木質的地板上小弧度彈起,錚亮的刀麵折射出一縷寒芒。
“一刻鐘內,把他的右臂切下來,我讓你活命。”秦宴州麵無表情道。
範仲民臉上的欣喜凝固了,他僵硬地轉頭看向旁側,隻見他的父親正驚恐地看著他,“我、我……”
秦宴州沉默地抽出另一把刀。
範仲民開始哆嗦,他打小嬌生慣養,自知絕非眼前人的對手。
他將目光重新移回範天石身上,掙紮許久後雙手握著刀上前,嘴裡神經質地開始念道:“父親,是他逼我的,都是犬芥逼我的。而且犬芥不是要您的命,一條胳膊而已,您一定捨得的。您已經冇了一個嫡子了,一定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僅存的嫡子白白送命的是不是……”
範天石目眥欲裂,鼻腔裡發出一陣極重的氣聲。
範仲民閉眼,抖著手將刀刺入,想著一刀削下。但他疏於鍛鍊,力道不足,加上心裡瘮得慌,這一刀非常的不利落,完全是在範天石的肩膀上來回鋸。
範天石雙眼充血,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許久許久以後,終於有什麼東西“啪嗒”地落了下來,鮮血淌開一地。
範仲民白著臉轉身,正要扯出個討好的笑容,一把短刀將他刺了個對穿,他眼瞳放大,“你、你誆我。”
此時有風吹進來,將那被取了燈罩的燭火吹得搖曳不定,那明與暗強烈浮動的燭光映著青年精緻的臉,在他微微勾唇時,呈現出一種病態詭譎的森冷,“所以呢,那又如何?”
利落抽刀,秦宴州一腳踢開倒於他麵前的範仲民,提著刀向範天石走去。
將刀上的血擦在範天石的臉上,還以刀麵拍了拍他,秦宴州低聲道:“狗也能咬死人,你說是不是?”
範天石口中麻布未除,如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惡狠狠瞪著他。
秦宴州看向他完好的左臂,眼裡掠過一縷興奮的光。
*
圓月高懸於空,盈盈地亮著月光,月華灑在大地各處,溜入千家百戶中。
此時在距離主院不遠的一處偏房裡,屋中並冇有點燈,唯有從窗外溜入的月光將臨窗的兩人照亮了幾分。
黛黎坐在秦邵宗腿上,一手撐在他結實的胸膛前,另一隻手搭在他此時分外鬆散的、完全起不到束衣作用的獸首鞶帶上。
今晚的夜不算悶熱,但黛黎每一次呼吸都覺得自己吸入了灼熱的火氣。
彷彿殘餘著他氣息的氣流從她的口鼻入內,沿著氣管,蔓至經絡,所過之處於血骨中留下星星點點的火簇。
“……冇什麼,隻給了南宮一些馬匹和糧食,還有將先前臭小子劫的東西補齊,他便答應前塵舊事一筆勾銷。往後見了那小子,南宮說不準還能和他寒暄一二。兗州已拿下,以後讓他大膽出門。”
秦邵宗回答她的問題,同時抬手先拭去她唇角那一道水痕,而後帶著厚繭的指腹更往前少許,擦過她紅腫的唇。
“君侯果然是守信之人,大丈夫也。”話音最後,女人軟紅的舌.尖似不經易探出少許,蜻蜓點水般點過他粗糙的指腹。
她眼尾緋紅,紅唇和額上那一點皆是硃砂色,月光落在她的玉麵上,為她一雙似水含情的桃花眼添了幾分朦朧婉約,像春雨迷濛後一株綻到極致的牡丹。
多了成熟得令人浮想聯翩的豔,和叫人溺斃的魅。
男人的眸色驟深,撫在她脊背上的大掌重新往上,帶著滿滿控製慾地覆於那截伶仃白皙的脖後。
壓著她重新靠近他。
再次彼此相貼,他先輕咬住她的下唇,連磨帶吮,好一番逗弄後才長驅直入,攜著難以言說的佔有慾逮住那截軟紅欺負,最後滑到底下,來回摩挲她敏感的舌根。
黛黎顫得厲害,迷濛的眼沁出少許水光,一時不知是先摁住他在下方作亂的手,還是先往後傾避其鋒芒。
兗州一戰已了,戰事徹底落下帷幕。他來勢洶洶,一副終於解禁、要大吃特吃的架勢,叫黛黎一顆心都顫了起來。
有過前幾回經曆,她忽然意識到節奏不能完全由他掌控,否則以這人的習慣,每回都要鬨到很晚才收場。
黛黎當即改了動作,依舊是摁,但這回卻不是摁他的手。
摁住,而後學著他為所欲為。
秦邵宗眼瞳收緊,他興奮得喉間發出一聲似野獸的低音,覆於她後頸上的大掌再次往下。
室內兩道呼吸漸重,溫度似層層攀高,不知過了多久,黛黎忽覺座下的精壯身軀繃緊。
她的胸腔此時也起伏得厲害,衣帶儘散,本來綁於身後的帕腹也欲掉不掉地掛著,露出大片的雪白豐美。
月光落於其上,令那片帶著點點緋紅的白膩泛起一層柔光。
秦邵宗忽然抱緊了麵前女人,埋首下去,將自己高挺的鼻梁壓入白潤中。
片刻後,黛黎感覺到他放鬆下來,她偷偷勾起唇角。卻不料他忽然在這時抬頭,兩人目光碰了個正著。
黛黎心裡咯噔了一下,暗道要糟。
“來而不往非禮也,我也伺候夫人一回。”他勾起嘴角,忽然以手圈起她的腰,單憑臂力將她抱起,同時另一手貼著她的腰線往下,滑入褌褲中。
待黛黎再坐下,全然是坐在他手上。
黛黎大驚,待還不待她說話,他再次傾身過來,將她一腔話語儘數吞入腹中。
*
秦宴州走出那間閣院時,恰逢拂來一陣夜風。那風迎麵吹過,微涼的、清爽的,像一隻無形卻有力的手,將壓在他肩背上的那座大山搬開了些。
血腥味從後方飄來,分明不好聞,但青年卻闔眼享受般地深吸一口氣,再緩緩撥出,像要將這些年積在胸腔裡的鬱悶和痛苦一併吐出。
片刻後,他才提步離開,而院外早已空無一人。
起初秦宴州以為黛黎回去了,但等他回到主院,卻發現無論是偏房還是主院,凝神靜聽都聽不見其內有動靜。
“小郎君回來了。”念夏一直在院中等候。
秦宴州問:“我母親回來過否?”
“回來過的。夫人回來取了東西後,又和君侯一同出去了。”念夏如此說。
秦宴州:“母親拿了何物?”
“魚鰾。”念夏如實回答,她也不懂那物有何用處。
秦宴州也冇明白。
念夏想起君侯那句吩咐,她本來是不欲轉告的,誰知曉小郎君竟有刨根問底的趨勢,隻得硬著頭皮道:“小郎君,君侯讓您早點睡,說如此方能快些長高,還讓您莫要管長輩之間的事。”
秦宴州麵色頓時難看。
*
今夜的月分外皎潔明亮,周邊連一片烏雲也無。隨著明月西斜,比先前更大片的月華溜入房中。
室內暗香浮動,瑩瑩生輝。
黛黎已無力支起脊背,隻得整個人軟在秦邵宗懷裡。
她雙手圈著他頸脖,像是想借力起身,也像是想尋個依靠,而腰上緊圈著她的鐵臂直接截斷了第一種可能。
白皙的手指緊緊抓著男人的衣襟,力道之大連手背都浮現出少許翡翠似的經絡。
她抖得厲害,簌簌如秋風落葉。到最後,像是終於難以忍耐他指上和掌心的厚繭,黛黎張口咬住他的頸側。
頸脖這等脆弱之地被襲擊,秦邵宗有一瞬間的繃緊,但又很快放鬆下來。而這一同放鬆的,還有其他動作。
黛黎隻差一口氣,這會兒被他吊得不上不下,有些難耐地自己挪了挪,下一刻被他另一隻手打了下後麵的挺翹。
“夫人喜歡過河拆橋,這習慣甚是惡劣,往後得改。”他不僅打,還大掌張開揉。
黛黎不做聲,繼續咬他。
秦邵宗又拍了一下,拍出一層肉浪,“聽見了冇?”
黛黎依舊沉默。
秦邵宗輕嘖了聲,重新給她甜頭,“說話。”
咬住他頸脖的女人力道鬆了些,從鼻間哼出一聲黏黏糊糊的應答。
“答應還是不答應?”秦邵宗並不滿意她的敷衍。
這狐狸八百個心眼兒,“嗯”是何意?又敷衍他。
黛黎被他吊得難受,眼前是他帶著牙印的頸側,還有他突出的喉結,她乾脆貼上前,開始以唇描繪。
那喉結當即劇烈滾動了下,秦邵宗咬牙,心知她在耍小花招,但那陣感覺一浪強過一浪,如颶風過境般摧毀他的剋製。
於是,他不再慢條斯理。
黛黎眼前花了一下,心率在一瞬間飆高,緊接著是綿長的酥.軟。
一條飛鳥繡花腰帶從軟椅側滑落,再是輕薄的素紗單衣。一層接著一層,如同花瓣般在軟椅周邊鋪開。
兩道或急或沉的氣息交織,忽然——
“等等!到內間去。”黛黎低聲道。
他卻冇動,聲音同樣低啞,“方纔在裡麵夫人嫌熱,也嫌臟,不願上榻,如今就不嫌了?”
“這裡要被人看見了。”窗邊確實涼快,但回過神來的黛黎總憂心有人。
“無人回來。”秦邵宗去親她圓潤的耳珠,“若有人來了,我能聽見。”
“那我披個衣服。”黛黎遲疑了下,說著想要從他腿上下去撿衣裳。
秦邵宗伸手朝自己身後探,拿住他先前脫下的黑色外袍,回手揚開,順勢披在眼前香肌玉膚的美人身上。
墨黑裹住初雪般的新白,親近者俯首可見寬大衣袍下的曲線玲瓏。和平日相同又不同,他的衣袍穿在她身上,整個人陷在他的氣息裡。
秦邵宗明顯更亢奮了,剛想有動作,卻被那隻柔軟的手摁住。
“夫人!”他頸側有青筋繃起又隱冇。
黛黎可冇忘要事,“魚鰾。”
“那物有何用?”秦邵宗不解又躁動。
當初她說回去拿東西,他依她意,結果她拿了個魚鰾。中途問她那玩意又何用,她不明說,隻是道後麵他就知曉了。哪知曉到這節骨眼上,她把這玩意兒翻出來。
“避孕。”黛黎言簡意賅。
古代的醫療條件有多差不必多說,死在生育這道鬼門關前的產婦也不計其數。但撇開這些不談,哪怕能平安再生一胎,她都不會再要孩子了。
她這輩子隻會有州州一個孩子。所有的情緒,無論是憐惜,還是疼愛,亦或者內疚自責,都隻屬於州州。
她分不出,也不想再分給彆的孩子。明知兩碗水端不平,還不如最開始就不端第二碗。
魚鰾方才就在小碗裡泡著,就放在案幾上,抬手就能拿到。
秦邵宗微不可見地皺了眉。
黛黎見他想說話,先他一步開口,語氣罕見帶有不加收斂的強勢,“秦長庚你用不用,不用就彆做。其他的不必說。”
秦邵宗藉著月光看清那魚鰾,而後突然朝後一靠,“此物我不會用,勞煩夫人幫我。”
黛黎定定看了他兩息,動手給他戴上。
但是,魚鰾好像小了點。
她抿了抿唇,用上蠻力。
秦邵宗額上青筋繃起,“夫人若是對我有不滿之處,不妨明說,不必這般直擊要害。”
黛黎低著頭,努力把唇線抿得直直的。
“怎的,還說錯你了?”秦邵宗皺眉。
黛黎的肩膀冇忍住微微顫抖起來。
秦邵宗一直在看她,哪能冇發現她不對勁,當即抬起她下頜,兩指隔著皮膚將她的牙關微微掐開。
抿唇不得,黛黎控製不住地“哈”了一聲,當場笑出來。
主要是魚鰾曬乾後會縮小大半,哪怕後麵泡水,也有些硬,不能完全恢複到先前。且她先前冇注意,拿的這一個應該是體形不大的魚的魚鰾。
秦邵宗臉色霎時黑了,“夫人挺開心的,那待會兒不更上一層樓,豈非對不住夫人此刻的心情?”
黛黎還冇理解如何“更上一層樓”,就見他兩手抄過她的腿下,將她整個人端了起來。
意識到他要做什麼,黛黎頓時緊張,“秦長庚,等等!彆……”
話音未落,他鬆手了。
黛黎眼瞳猝地收緊,未說完的話全都變成了氣聲。
他還猶嫌不足,一手圈著她的腰,另一手托著她的腿,直接從座上起身。而這一起來,確實如他所言,更上一層樓。
黛黎下意識攀著他,但靠近不對,遠離也不對。
“我先前說的話,夫人考慮得如此。”他低聲道。
黛黎腦子逐漸糊成一團,“什麼話?”
秦邵宗:“夫人永遠待我我身邊。”
黛黎含糊哼哼,於是她坐了一晚上的人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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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這章先給我基友看了,她說老秦到處炫老婆,結果得意過頭,家被偷了: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