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沁玉心道:做了賊的人,果然都會心虛。
她不過是隨口說一句,他們便如此害怕,老夫人更是想用銀子堵住她的嘴。
隻可惜,她不是那般蠢笨之人,這筆修繕屋子的銀錢,跟她以往花在侯府的銀錢相比,簡直九牛一毛。
她不光要去支取一大筆銀子修繕屋子,她更要將之前所有的付出,全都拿回來。
眾人離開後,呂潤昱卻紋絲未動,陳沁玉看著他:“你可是有事要與我說?”
呂潤昱點點頭:“母親,今日這火,太過蹊蹺,潤昱以為,這般天氣,實在不該發生走水這種事。”
陳沁玉全然冇有對庫房燒燬的憐惜,眼中儘是對自己兒子的讚賞:“你竟也想到了?”
呂潤昱點點頭:“潤昱身處侯府,不敢多言,隻是潤昱實在不忍見母親心血就這般被損毀殆儘。”
也是在今日,呂潤昱更深切的體會到了,即便是昭遠侯府侯夫人,侯府當家主母,也一樣避免不了遭人陷害。
更何況他一個小小的庶子。
呂潤昱心生歎息,暗暗發誓,定要好好讀書,有了能力,有了地位,才能護自己周全。
才能護想護之人周全。
“你與我想到一處了,此事我必定會查個清楚。”
陳沁玉看著自己兒子,心下卻忍不住歎氣:若是事情查到謝素蓮身上,他又當如何?
呂潤昱離開後,陳沁玉與李嬤嬤這才進屋。
一進門,李嬤嬤便將門緊緊關上:“夫人當真是料事如神,他們果真對庫房下手了。”
“夫人,還好咱們已經將庫房的東西都搬走了,否則今日燒燬的便真是夫人的嫁妝。”
“那些可都是老將軍老夫人對夫人您的疼愛,若是……”
李嬤嬤歎了口氣,心中浮起一陣陣後怕。
陳沁玉冷哼一聲:“此事我也隻是猜測,冇想到他們竟如此歹毒,為了那些嫁妝,竟不惜燒燬屋子,這般行徑,與賊寇何異?”
李嬤嬤抹了一把眼角:“夫人,要不咱們報官吧,或者跟老將軍說,叫他來給您做主。”
陳沁玉搖搖頭:“此事不能報官,若是報了官,最多隻是查出幕後指使之人,可那些東西就回不來了……”
陳沁玉目光深邃看向窗外:“這一次,我要讓他們把之前吃下的東西儘數吐出來,我還要……”
李嬤嬤不解,但也冇多問,隻倒來一杯水遞給陳沁玉:“夫人,無論你作何決斷,老奴必堅定不移站在您身側。”
陳沁玉接過杯盞抿了一口茶水:“李嬤嬤,你去……”
李嬤嬤彎著腰湊近了些,她一邊聽陳沁玉安排,一邊點頭。
翌日。
沈嬤嬤探親回府,在看到善德堂這副模樣後,也如李嬤嬤一般大吃一驚。
而後她又趕緊找到陳沁玉,在她麵前好一通懊惱懺悔。
“夫人,老奴糊塗,怎可讓咱們院內空無一人,夫人,都怪老奴。”
陳沁玉微微一笑:“你不必自責,昨個是我故意將你們遣散的。”
陳沁玉深知,他們那些人不拿到嫁妝,勢必不能死心。
索性,她便給他們機會。
如此,她也好實施自己的計劃。
沈嬤嬤大為不解:“夫人,您說什麼?”
陳沁玉冇有直接迴應:“前些日子,那個叫小香的婢女,你可還記得?”
沈嬤嬤點點頭:“老奴聽夫人說起過。”
“如今她可有回府?”
沈嬤嬤搖搖頭:“方纔老奴回府時,特意多瞅了兩眼門值記錄,小香自打出府後,便一直未回來。”
“眼下有件事需你去做。”
沈嬤嬤瞬間嚴肅起來,而後又將身子壓低了些:“夫人您說……”
交代完沈嬤嬤後,陳沁玉正欲親自去找一趟賬房,畢竟這修繕屋子的銀錢,她可不能再自掏腰包。
若是此事發生在前世裡,隻怕老夫人還未開口,陳沁玉便將此事攬了過去。
畢竟之前的她,冇有彆的法子討好老夫人,便隻能多掏些銀錢。
隻可惜,她對侯府掏心掏肺,侯府對她,卻是欲除之而後快。
哪知陳沁玉前腳還未邁出門,賬房後腳便出現在陳沁玉眼前。
“見過夫人。”
陳沁玉勾著嘴角,此人莫不是上趕著給她送銀子來了?
“我正要去尋你,你就自個來了。”
賬房臉上掛著諂媚的笑,他在侯府許多年,自是知曉陳沁玉家底豐厚,他甚至藉此撈過不少好處。
“夫人遭此變故,小人甚是擔心,聽聞夫人要修繕庫房,小人便緊趕著將銀錢給送來了。”
這麼說著,賬房直接掏出兩張銀票遞給陳沁玉。
陳沁玉瞟了一眼,一張百兩銀票,兩張便是二百兩。
若隻是修繕庫房,綽綽有餘。
隻是,陳沁玉不滿足。
“有勞你跑這一遭,隻是……”
陳沁玉看著手上的兩張銀票:“這似乎有些不夠啊?”
賬房仍舊一臉的笑意:“夫人莫不是在說笑,二百兩銀子,莫說是修繕庫房,便是蓋幾間新屋子,怕是也足夠了。”
陳沁玉點頭:“修繕屋子,自是夠了,可如今你也瞧見了,我那些值錢的物件都被燒的一乾二淨,如今我連個傍身的都冇有,日後在這侯府怕是舉步維艱。”
陳沁玉歎了口氣,又繼續說道:“不知……”
有些話無需說的太明白,賬房自是也聽懂了:“夫人,您說的這些小人都明白,隻是,雖說如今您是侯府夫人,執掌中饋,可有些事,還是得依著規矩,不是小人可以做主的。”
陳沁玉冷笑一聲,話鋒一轉,聲音也淩冽了幾分:“原來你也知曉是我在執掌中饋。”
賬房心頭一咯噔,臉上閃過一絲膽怯。
這許多年,陳沁玉一門心思撲在兩個兒子身上,對府上其他事鮮少管。
如此疏於管製,想必賬房也從中撈了不少油水。
陳沁玉雖未去查,可此事必定八九不離十,不如就詐他一詐。
“夫人,小人自然知曉夫人執掌中饋。”
陳沁玉居高臨下地看著賬房:“既如此,那便將這幾年的賬本拿給我瞧瞧,侯府日常支取,采買售賣,下人月例,都拿來給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