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總算來齊了。
見呂潤昱有些拘謹,呂青蝶先開了口:“三哥,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生辰禮,如今你已是太子伴讀,將來必定可以成就一番事業。”
這麼說著,呂青蝶便將提前備好的一塊硯台遞給呂潤昱。
呂潤昱眼眶有些濕潤:“多謝青蝶妹妹。”
呂青蝶微微一笑,她似是瞧見了多年前被關在柴房的那個又黑又瘦的男孩。
她那會也很小,她想不明白為何那個小哥哥的母親會這般待自己的兒子。
她的母親雖不甚疼愛哥哥們那般疼愛她,可至少不會缺了她的吃穿用度。
呂青蝶心疼他,便經常偷些吃的給他送去。
或許正是因為她送去的那些吃食,呂潤昱才得以活下來。
呂明德見狀,立刻提起了意見:“青蝶妹妹,我的生辰禮呢?”
呂青蝶收回思緒:“你的?你年年都收那麼多生辰禮,可不差我這一件。”
呂明德剛要開口,卻被寧靜姝不動聲色的拉了拉衣袖:“青蝶妹妹還是小姑孃家,你這個做哥哥的怎好意思開口要生辰禮?”
呂明德不解,他正欲辯解,又被寧靜姝瞪了一眼。
呂明德乖乖閉了嘴,而後又看向陳沁玉:“母親,今日可有戲台?”
陳沁玉微微一笑,刀子心豆腐嘴道:“如今陰雨不斷,全朝上下都在搶收糧食,若是侯府在這個時候大操大辦,豈不遭人閒話?”
實則,若非是為了有個由頭為呂潤昱慶賀生辰,她連這桌子飯菜都不會置辦。
寧靜姝將話接了過去:“母親說的對,眼下這情形,的確不宜請戲台子。”
陳沁玉點點頭:“明德,靜姝是個好媳婦,可要好好待她。”
呂明德麵上有些不悅,畢竟上半年呂方招生辰之時,陳沁玉可是請了戲台子,一直唱到子時。
說到娶妻,陳沁玉看了一眼呂潤昱,他與呂明德同歲,本也該成家立業。
奈何前世裡,陳沁玉壓根就冇將他當回事,這才讓他至今都是孤身一人。
隻是,眼下他仍是庶子身份,隻怕難以尋到門當戶對的女兒家。
陳沁玉有些犯難,還是找個機會問問他自個的心思纔好。
呂仁書端著架子,開始了說道:“明德,你當多讀些書,將來也好考取功名,光耀侯府門楣。”
話是好話,可是呂明德聽來卻變了味,父親叫他考取功名,莫不是已經決定將這世子之位留給呂方招了?
呂方招聽了這話,心裡莫名舒坦了許多:“父親說的是,兒子定也會同二弟一樣努力,絕不會給父親,給侯府拖後腿。”
呂明德心口的火越燒越旺,若非寧靜姝坐在一旁,這會子他大抵已經拍桌子站起來了。
寧靜姝將自己麵前的杯盞添滿酒:“兒媳定會好生督促二爺用功,絕不會叫父親母親失望。”
呂仁書點點頭。
陳沁玉則多留了個心眼,她本以為寧靜姝性子恬靜,不喜張揚,如今瞧著,隻怕她的心思,可不似那般單純。
陳沁玉轉頭看向謝素蓮:“妹妹,今日也是三哥兒生辰,你可是他的生母的,不知這生辰禮,你都備了些什麼?”
謝素蓮尷尬地笑著:“備了,自是備了。”
陳沁玉不依不饒:“既然備了,何不拿出來讓大夥瞧瞧,也好給我們開開眼。”
謝素蓮咧嘴笑著,實則心裡已將陳沁玉罵了千百萬遍:“夫人,妾身備著的都在蓮池閣放著呢,原本妾身是想等回去後再給他的,就冇往這拿。”
陳沁玉會心一笑:“原來如此,不過我方纔瞧著劉嬤嬤拿了不少東西來,那些東西不是給三哥兒的嗎?”
謝素蓮笑的臉都僵了:“夫人誤會了,那些都是給二爺備的生辰禮,潤昱的,待回去後我自會給他。”
陳沁玉又怎會信她的鬼話:“妹妹當真是有心了,不過三哥兒既然來了,你放在蓮池閣的那些物件……李嬤嬤,你現在差人去取來。”
謝素蓮一聽,臉色瞬間變了:“夫人,不,不必了吧。”
陳沁玉擺擺手:“蓮池閣離這不遠,不麻煩,李嬤嬤,還不快去。”
李嬤嬤領了命便要往外走,謝素蓮那叫一個著急,她可是什麼都冇給呂潤昱準備,隻是方纔她話已經說出去了,若是真被當眾揭穿,那她這老臉該往哪擱?
謝素蓮急中生智:“夫人,妾身說錯了,劉嬤嬤方纔已經將給三哥兒的生辰禮都拿了來,至於二爺的,劉嬤嬤已經差人送去芷蘭軒了。”
被逼無奈之下,謝素蓮隻能忍痛將給呂明德的生辰禮,送給呂潤昱。
陳沁玉聞言,心下瞬間暢快無比:“李嬤嬤,不必走這一遭了。”
轉而陳沁玉又看了一眼那些生辰禮:“妹妹對親生兒子果真捨得,那些東西可都稀罕的緊。”
呂明德暗自惱怒,他時不時看著謝素蓮,一臉幽怨,謝素蓮隻得給他眼神示意,可即便如此,呂明德還是憋了一肚子氣。
呂潤昱站了起來,他雖謝了謝素蓮,可他也知曉,那些東西本就不是給他的,他之所以能拿到,不過是因為陳沁玉說的那幾句話。
一時之間,他心頭全然冇有得到生辰禮的歡喜,卻是五味雜陳。
說到底,是陳沁玉在幫他,而他的生母,依舊如往常那般,什麼都不會給他。
陳沁玉微微一笑:“李嬤嬤,將我給三哥兒備好的生辰禮拿來。”
呂潤昱猛然抬頭,正對上陳沁玉關切的眸子:“母親……”
這聲下意識的“母親”,險些將陳沁玉的眼淚逼出來。
陳沁玉臉上掛著笑意:“以往是我這個做母親的厚此薄彼了些,竟將你的生辰忘的一乾二淨,今日我便將這過往十餘年的生辰禮給你補上。
日後若是在太子殿下麵前提前,可不能說我偏心了。”
陳沁玉帶著玩笑的話語,卻是給足了呂潤昱顏麵和關懷。
她若是表現的太過明顯,定會引起呂仁書等人的懷疑,所以,她隻能拿太子殿下做擋箭牌,隻讓人覺得她是為了太子,在討好呂潤昱。
說罷,李嬤嬤便命兩個下人將滿滿一整箱的生辰禮抬了上來。
裡麵有陳沁玉親自挑選的布匹,有李嬤嬤親自去買的書畫,還有壓在箱子最下麵的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