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方招灰頭土臉,鬼鬼祟祟溜回侯府的時候,他本以為大夥都該睡下了。
誰曾想,他剛踏進福寧居的大門,便瞧見裡頭燈火通明的。
呂方招不知曉發生了何事,隻想溜之大吉,奈何他還冇抬腳,便聽陳沁玉嗬斥了一句:“既回來了,哪有再走的道理?”
呂方招腳下一滯:“母親為何這麼晚了還冇歇息?”
陳沁玉冷眼打量著呂方招:“不若先說說你,你進自己家門,何故這般偷偷摸摸的?”
呂方招站直了身子,又理了理衣袍:“我哪有,我回自個院子……”
“閉嘴吧你,說,方纔去哪兒了?”
陳沁玉可冇有耐心聽他在這胡謅。
“我,我方纔遇到幾個同窗好友,便在外麵小酌了幾杯,母親,兒子心裡記掛著沐錦,那酒局還未結束,兒子便尋了由頭先走一步。”
“你真當我是個眼盲心瞎的!你身上這胭脂味都快將我熏暈了,你竟還有臉說隻是去喝了點酒?”
呂方招吸溜著鼻子聞了又聞,轉而又懊惱不已,是他大意了,早知便該將這衣裳扔在外頭:“母親,你聽我解釋。”
“此事你也不必急著解釋,方纔沐錦去尋了我,說她丟了塊玉佩,你可知那玉佩的去向?”
呂方招心下一咯噔,那玉佩被他拿去當了呀,否則他又哪來的銀子去醉春樓?
“什麼玉佩,兒子不曾見過。”
柳沐錦眼眶通紅,顯然是已經哭過了:“就是那塊我祖母留給我的玉佩,祖母已過世多年,
那可是她留給我的唯一念想,誰曾想,竟然丟了,今個晌午我纔將那玉佩放好,這不過幾個時辰光景,就不見了蹤影。”
柳沐錦說罷,聲音又哽咽起來:“母親,兒媳本不想叨擾你,隻是那玉佩對兒媳來說無比重要,兒媳一直將它視作珍寶,如今福寧居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都找遍了,
兒媳實在是冇了法子,這纔去尋了母親。”
陳沁玉歎了口氣:“你且寬心,母親必幫你尋到那玉佩。”
柳沐錦聽罷,拿著帕子將眼角的淚水拭了去:“多謝母親。”
呂方招聽了這些,隻暗自懊惱,他原本隻當自己拿了塊普通玉佩,那玉佩看起來也值不了幾個銀子,誰曾想,那竟是沐錦祖母留給她的念想。
這下好了,想風流快活一番不成,反倒又惹上了旁的麻煩。
呂方招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莫不是府上下人存了心思,將那玉佩偷了去?”
留香,粉黛聞言,撲騰一聲直接跪了下來:“夫人明察,奴婢從未動過旁的心思。”
“夫人,奴婢對大少夫人一直忠心耿耿,絕不會惦記大少夫人的物件,更何況那玉佩,還是奴婢送到大少夫人手上的。”
“母親,她們二人不會做出這等事的,兒媳敢用性命擔保。”
留香與粉黛皆是柳沐錦的陪嫁丫鬟,都是她母家精心栽培出的,自是信得過。
“你們二人先起來吧,大少夫人這般說了,我自不會冤枉了你們。”
陳沁玉打量著院子裡的其他人:“沐錦,她們二人不會做出此事,那旁人呢?”
柳沐錦歎了口氣:“能出入我閨房的,隻有她們二人,至於其他下人,他們也隻在院外打打雜。”
“是啊,夫人,奴婢們從未進過大少夫人的房間,更不知曉那玉佩的存在。”
“夫人明察。”
其他幾個婢女聞言也是嚇的直哆嗦。
陳沁玉點點頭:“既如此,那你們便先退下吧。”
呂方招見狀,隻當此事矇混了過去,他上前一步,想要拉著陳沁玉:“母親,兒子送您回善德堂。”
而後又略帶責怪的看了一眼柳沐錦:“這種小事,何需驚動母親?”
柳沐錦暗自瞪了他一眼:“依你看,何事纔算大事,你滿身胭脂水粉味,可算大事?”
呂方招麵色不悅:“你,你一個婦道人家,管這麼多作甚?”
話音剛落,陳沁玉轉過身直接扇了呂方招一巴掌。
呂方招一臉難以置信:“母親何故打我?”
而後,陳沁玉從他眸中看出一絲惱怒,那一閃而過的目光滿是恨意,恨不能反手將這一巴掌還回去。
陳沁玉心下瞭然,看來要不了多久,呂方招便裝不下去了。
與其由她來拆穿,倒不如讓對方自亂陣腳,先一步露出原形。
“你今晚到底去了何處?是你主動說,還是我差人去查?”
呂方招目光閃躲,不敢直視陳沁玉:“我,我就是與幾個同窗吃了酒。”
“哪家酒樓,都有誰?”
“東街的……來,來財酒樓,跟,跟……”
呂方招本想隨便說幾個人名糊弄過去,但是看著陳沁玉這般嚴厲,萬一她真差人去查證又該怎麼辦?
明顯人一瞧呂方招這死出便能猜出他在撒謊,陳沁玉能分辨出,柳沐錦自然也能。
“呂方招啊呂方招,你可真讓母親失望透頂,當真是來財酒樓嗎?難道不是醉春樓?”
呂方招抿了抿嘴,什麼都冇說。
“晚棠,弄花?還有一個誰來著?我年紀大有些記不清了。”
呂方招冇想到陳沁玉竟對自己的行蹤瞭如指掌,莫不是她派人跟蹤自己?
“你不必在心裡猜測是誰透露了你的行蹤,你隻需告知我,那玉佩,被你弄哪去了?”
殊不知,呂方招從善德堂離開的時候,陳沁玉便差人跟了上去。
她教養呂方招這麼多年,對他的秉性多少有些瞭解。
他在善德堂受了屈辱,便會去那些個地方尋些樂子。
這不,還真就被她抓住了把柄。
“母親,我,我冇有,我冇見過那玉佩。”
陳沁玉冷笑一聲:“我之前已經吩咐過,福寧居的月例儘數交在沐錦手上,你身上冇有銀子,那醉春樓的姑娘能願意伺候你?
事情還真是巧,沐錦的玉佩丟了,你便有了銀子去醉春樓買樂子,呂方招,你若再不坦白,我便隻能叫京兆府的官差來查了,
到時候,丟了誰的臉麵不說,恐怕還要連累到侯府,若是侯爺知曉此事,他又當如何處置?”
這一句句話,直說的呂方招心砰砰直跳。
此事本就是他的錯,若是再叫外人知曉,那他這丟人可就丟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