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倒是過的平靜,直到壽宴當日,昭遠侯府門口人來人往,一片喜氣祥和。
“恭賀老夫人福壽安康,鬆鶴長年。”
“多謝,多謝,劉大人裡麵請。”
“恭喜,恭喜啊。”
“恭賀老夫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老夫人老當益壯,侯爺容光煥發,可喜可賀啊。”
呂仁書站在門口迎客,臉都要笑爛了。
老夫人則坐在木椅上,隻有來人地位比呂仁書高時,她纔會起身迎接。
陳沁玉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侯府有這樣一位老太太,還真是侯府的“福氣”。
壽宴在花廳舉行。
男女賓客各坐在一邊,中間由一道屏風隔開。
賓客們都落座後,侯府一乾人等也都坐了下來。
所有人都來了,就連呂潤昱也出現在了眾人視線裡。
隻是,呂潤昱鮮少露麵,旁人並不知曉此人是誰,一個個指指點點的,陳沁玉都看在眼裡。
壽宴開始,下人們端著提前備好的餐食走了進來。
現場其樂融融一片,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意。
除了,老夫人。
老夫人眉頭緊皺,渾濁的眸子死死盯著賓客們麵前的菜色。
她操持侯府多年,麵麵俱到,對侯府大小事都瞭如指掌。
所以,她隻瞧了幾眼,便斷定今日的宴席絕非出自侯府廚房。
那菜色過於奢靡精緻,不似侯府作風。
怎麼回事?
老夫人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她身側的陳沁玉,陳沁玉忙著同賓客們點頭示意,哪顧得上她。
老夫人心頭隱隱浮起一陣不祥之感,她總覺著今日這宴席,陳沁玉從中作了妖。
呂仁書與男賓客們推杯換盞,陳沁玉則同那些女眷閒話些家常。
呂方招與呂明德夫妻二人也先後給老夫人敬了酒,老夫人看著他們幾人,心中自是歡喜。
更何況柳沐錦已有了身孕,待她順利產子,昭遠侯府便也是四世同堂了。
“靜姝,如今你大嫂已有了身孕,你若是也能有喜,那咱們侯府可是雙喜臨門了。”
呂明德看著寧靜姝,寧靜姝微微一笑:“祖母說的是。”
輪到呂青蝶與呂潤昱敬酒之時,老夫人麵上的笑意瞬間就僵住了。
呂青蝶深知祖母不喜自己,她心頭也道是做做樣子,免得被人瞧見,給她安個不孝的罵名。
呂潤昱今日是頭一回參加這種宴席,他這心頭著實有些不適。
好在他性子堅毅,也能在人前穩住自己。
至於謝素蓮,她與呂青漫坐在偏拐角的地兒,畢竟她一個妾室,能出現在此已是天大的恩賜。
不過無妨,謝素蓮今日心情大好,她隻當來此看出好戲,樂嗬樂嗬。
酒過三巡後,賓客們有的眼神迷離,有的甚至已經開始說起了胡話。
“侯爺膝下三子兩女,侯府門丁興旺,當真令人羨慕。”
不知是誰吆喝著開了個頭。
“侯爺,聽聞侯府大小姐貌若天仙,又知書達理,不知今日我等可有機會一睹芳容。”
陳沁玉抬眸看了一眼說話之人,若她冇記錯的話,此人似是武安侯府林卓凡的同窗好友。
大家都是聰明人,那人一開口,陳沁玉便猜出了他的心思。
不就是想將話題引到青蝶身上。
呂青蝶透過屏風瞪著那人:“當真是無禮。”
陳沁玉安撫著看向呂青蝶,呂青蝶微微點頭,這纔沒繼續說下去。
“不知公子是哪個府上的,何故對我昭遠侯府的女兒……”
陳沁玉話還未說完,突然,一個年輕男子從外頭衝了進來。
老夫人不動聲色看了一眼呂仁書,二人四目相對,而後又跟冇事人一樣看向陳沁玉。
那人一邊往前衝,嘴裡還一邊唸唸有詞:“我等不了了,今日我便要讓大家知曉……”
陳沁玉看了一眼那男子,心道:該來的不該來的,看來是都來了。
眾人見狀,目光也紛紛被那男子吸引,一個個目不轉睛地盯著,生怕錯過分毫。
“你是何人,可有請柬?”
呂方招起身嗬斥了一聲。
“什麼請柬,我楊大勇來此還需請柬嗎?”
那人狂妄的很,眼高於頂,似是根本冇將呂方招放在眼裡。
毫不意外,那人一路橫衝直撞,直奔陳沁玉而去。
“夫人,今日我隻問你一句,你到底還要我等到何時?”
陳沁玉眉頭微蹙,冷眼瞧著:“你說什麼?”
“夫人,我等不了了,今日我就要帶你走,今日我便要昭告天下,你是我的女人。”
說著,楊大勇就要去拉陳沁玉的手,陳沁玉右手一甩,躲了過去。
呂青蝶見狀,也顧不得禮數,直接跑到陳沁玉身邊:“何人如此放肆,竟敢對我母親無禮。”
陳沁玉心下一陣寬慰,她的女兒,果然與她一條心。
再反觀呂方招與呂明德二人,他們都直愣愣站在原地。
呂仁書裝模作樣開了口:“夫人,你可認得此人?”
陳沁玉冷笑一聲:“依侯爺見聞,妾身該認得此人嗎?”
呂仁書麵色不虞:“你究竟是誰,膽敢闖入我侯府,還如此出言不遜?”
楊大勇一臉急不可耐:“侯爺,你年歲大了,有些事也是力不從心,這不,您的這位夫人,耐不住深宅寂寞,主動對我投懷送抱,
今日我來此,便是要帶她走,還請侯爺高抬貴手,成全我們。”
“什麼?”
此話一出,在場唏噓聲一片。
那些個賓客一個個伸直了脖子,生怕錯過這場好戲。
昭遠侯府侯夫人與外男私通,還有什麼比這更勁爆的?
呂仁書麵色鐵青,他隻知老夫人做了安排,不想那人竟將話說到這般地步,這叫他這張臉往哪擱?
一旁的老夫人乾咳了一聲,似是在提醒呂仁書莫要因為顏麵錯失銀錢。
呂仁書痛定思痛,硬著頭皮演了下去:“簡直,簡直荒謬,本侯與夫人琴瑟和鳴,她斷不會做出那等,那等下作的事來。”
呂青蝶氣不過:“簡直一派胡言,我母親做事向來光明磊落,你也不瞧瞧自己什麼德行,你這般齷齪,我母親如何會與你有瓜葛?”
楊大勇絲毫不慌亂:“你母親可是親口對我說的,他就是我喜歡我這般年輕力壯的。”
“我與沁玉情投意合,豈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可以置喙的?”
陳沁玉聽著這話,隻覺方纔吃下去的飯都要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