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蘭軒。
呂明德滿臉得意地看著寧靜姝:“先前我跟你說母親偏心我,你還不信,如今母親將大哥打了個半死,你可信了?”
寧靜姝將火盆裡的銀絲碳撥了又撥:“你訊息倒是靈通。”
呂明德將被子掀開一角:“下麵冷,快上來吧。”
“母親雖然有兩個兒子,可她心裡清楚,以往大哥整日吃喝玩樂,根本不堪重用,說到底,能繼承這侯府爵位的也隻有你的夫君,我了。”
寧靜姝麵上雲淡風輕,隻將披在身上的衣裳掛在一旁,而後脫了鞋襪:“無論如何,該讀的書一本都不能少,母親便是有心扶你一把,你也要有那個能耐才行。”
呂明德一臉壞笑,而後直接將寧靜姝摟到懷裡:“那我便讓你瞧瞧我的能耐。”
寧靜姝雖冇那些心思,但總歸一日未懷上子嗣,她這心裡便一日不得安。
呂明德這邊氤氳旖旎,而呂方招卻丟了半條命,二人可謂是一個天一個地。
府醫趕到後院的時候,呂方招如一灘爛泥一般趴在臟兮兮的床榻上,方纔李嬤嬤去請他之時,也是在他耳邊交代了一句:隻需吊著大爺一口氣便可。
府醫是個聰明人,自然知曉李嬤嬤所言乃是侯夫人的意思。
隻是眼前的呂方招瞧起來,便是想吊著口氣也不是件易事,好在如今天氣寒冷,傷口不至於發炎膿腫。
隻是,這又是皮肉傷,又是冰水澆的,還真是讓人頭疼。
府醫將藥箱放在床榻邊,而後吩咐下人去燒些熱水來,他一邊拿著剪刀將呂方招後背上的衣物一一剪開,而後又拿著紗布將那些傷口儘數清洗一番。
這一番忙活下來,府醫已是急得滿頭大汗:“大爺啊大爺,你可得爭氣著些,不能死在我手上啊。”
呂方招似是聽到了這句抱怨,迷迷糊糊中咳嗽了幾聲,府醫一聽,趕緊閉上了嘴。
待府醫處理好這一切,已是淩晨了。
彼時,陳沁玉已進入夢鄉,直到翌日天亮,陳沁玉才從夢中醒來。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屋裡,陳沁玉緩緩睜開雙眼,雪過天晴,今日應當格外寒冷。
“夫人,早膳已經備好了。”
李嬤嬤在外頭喊了一聲。
“進來吧。”
李嬤嬤進屋後便開始為陳沁玉梳洗打扮,陳沁玉則在盤算著是今日回將軍府,還是明日再回。
“外頭的路可好走?”
“夫人,昨個夜裡下了一夜的雪,這路上怕是積雪成冰,不太好行車。”
陳沁玉歎了口氣:“罷了,那便等等再出府。”
就在這時,外頭響起呂仁書的聲音:“夫人,可起身了?”
陳沁玉眉心一沉,頓覺心情都差了許多。
那可不,一大早便瞧見自己厭惡之人,誰還能有個好心情。
“侯爺來此可是有事?”
陳沁玉雖不情願,但麵上功夫總歸還要顧及到。
不由分說,呂仁書直接走了進來:“年關將至,為夫也該陪你去將軍府瞧瞧,這些日子事務繁多,為夫也許久未去看望過他們二老,碰巧今日得了空閒,為夫便與你一道回將軍府。”
陳沁玉百思不得其解,好端端的呂仁書這是發什麼瘋,便是想到這個人她就噁心至極,更遑論與他一同回將軍府了。
“侯爺本就日理萬機,便是不去將軍府,他們也不會怪你,何況這路上都是積雪,今日怕是不宜出門。”
李嬤嬤聞言,也跟著附和了一句:“是啊,侯爺,這雪天路滑,馬車怕是多有不便。”
呂仁書倒是不慌不忙:“夫人放心,昨個我已差人將侯府所有馬車都換上了防滑車輪,莫說這下了一夜的雪,便是雨雪接連不斷,也不在話下。”
陳沁玉皺著眉頭,她的確想回將軍府,可她不想與呂仁書一路,她實在不想在父母麵前裝出一副恩愛的模樣來。
隻在腦中想想那景象,陳沁玉便覺著胸口一陣憋悶。
“侯爺當真要同妾身一同去嗎?”
呂仁書麵上掛著笑意:“夫人這是怎麼了,為夫不過是去看看嶽父嶽母,有何不妥?莫不是今日夫人不適?若真如此,為夫便叫明德陪我走一趟。”
陳沁玉聽了這話,心裡陡然一個激靈,原來呂仁書並非是想陪自己去將軍府,而是他想去!
如此,他今日之舉,便能說得通了。
陳沁玉緩緩抬起雙眸:“侯爺既如此有心,那妾身便恭敬不如從命了,李嬤嬤,去準備著,今日回將軍府一趟。”
呂仁書見狀,臉上雖仍舊掛著笑意,卻也閃過一絲狡黠。
陳沁玉暗自揣測,呂仁書這般無事不登三寶殿,隻怕心裡藏著什麼壞,如此,她當跟去瞧瞧,畢竟她的父母大哥大嫂皆不知曉呂仁書的真麵目。
李嬤嬤應了一聲,沈嬤嬤則端著早膳走了進來:“夫人,早膳剛熱過了,您先吃上兩口,外頭冷得緊,喝些熱粥也能暖暖身子。”
見呂仁書在此,沈嬤嬤又福身行了禮:“見過侯爺。”
“都放在桌上吧。”
陳沁玉站起身走了過去,而後又看了一眼呂仁書:“侯爺可要一同用膳?”
呂仁書擺擺手:“不必了,夫人你先準備著,為夫回書房取些東西,畢竟是要去見嶽父嶽母,這該備的東西可是一點不能少。”
陳沁玉會心一笑:“侯爺有心了。”
呂仁書離開後,陳沁玉看著他的背影陷入深思。
呂仁書啊呂仁書,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林遠剛入獄,你便急著回將軍府,你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陳沁玉揉了揉眉心,她雖重活一世,可有些事情因為她的改變也不與前世裡一般了。
若是在前世裡,如今的將軍府已經被滅了門,聖上也早已被大皇子逼著退了位。
而她也不知曉呂潤昱纔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所以,一切都不一樣了。
眼下她也冇有未卜先知的能耐,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沈嬤嬤在旁邊看著,自是察覺到了陳沁玉麵上的愁容:“夫人,可是飯菜不合口味?”
陳沁玉搖搖頭,舀了一勺粥吃了起來:“武安侯府可有動靜?”
“聽說林夫人進宮去見了皇後,至於宮裡的事,夫人,咱們也打聽不到。”
陳沁玉點點頭,宮中之事,怕是隻有謹之公公能幫忙打聽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