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陳沁玉坐在燭台前翻閱賬本,這幾月的營收倒是不錯。
陳沁玉不方便出麵打理,倒是辛苦了嫂嫂,這麼想著,陳沁玉尋思著明日再去將軍府瞧瞧,順道給母親嫂嫂她們帶些能用得上的物件。
“夫人,可睡下了?”
門外響起李嬤嬤的聲音。
陳沁玉將賬本合上:“尚未,進來吧。”
李嬤嬤推門而入,一陣涼風吹過,陳沁玉將身上的衣裳裹緊了些。
“夫人,方纔謹之公公差人來取方子。”
陳沁玉端起杯盞抿了一口熱茶:“謹之公公的身子可好些了?”
李嬤嬤點點頭:“應當是好些了,夫人,方纔來取藥之人受謹之公公所托,給夫人帶來幾句話。”
陳沁玉眉心一沉:“什麼話?”
李嬤嬤壓低了聲音道:“謹之公公聽聞上回的賞梅宴上,夫人與皇後孃娘還有寧貴人起了些爭執,公公便差人多留意了她們二位的動向,這不,皇後孃娘身邊伺候著的嬤嬤這兩日都去了武安侯府。”
陳沁玉皺著眉頭:“可有知曉她去武安侯府所為何事?”
李嬤嬤搖搖頭,又歎了口氣:“並不知曉,公公派去的人也隻是瞧見那嬤嬤去了侯府,至於進府後發生了何事,他便不知了,不過,就在今個傍晚,武安侯府來了一個客人。”
“客人,什麼客人?”
陳沁玉滿心疑慮,她倒不是怕皇後對自己做什麼,她擔心的是呂潤昱。
呂潤昱雖麵上隻是個庶子,可他終究是太子的人,如今宮中局麵動盪,難保皇後不會對太子身邊的人下手。
再加之賞梅宴上,她也是將皇後得罪了個乾淨,這一來一去,隻怕皇後真要將毒手伸到呂潤昱身上。
“謹之公公差人去打探了一番,說那人隻是街上一個普通商販,平日靠代寫家書為營生。”
陳沁玉眉頭就冇舒展過:“代寫家書為生,想來也不是什麼有名人物,可若是他冇個能上檯麵的能耐,又如何能入武安侯府的大門?”
陳沁玉思來想去也冇能弄明白:“你且去多打聽打聽,看看此人可有什麼一技之長。”
李嬤嬤應了一聲:“夫人放心,明日一早老奴便去打聽此事,夫人,還有一事,老奴不敢擅自做主,還請夫人定奪。”
“你說。”
“夫人,這些日子老奴翻了些藥典古書,又從中感悟了不少有用的東西,實則謹之公公的毒,無須先前說的那些時日,便可清除乾淨。”
頓了頓,李嬤嬤又繼續說道:“隻是,若是提早將謹之公公所中之毒解了,不知日後他還能否為夫人所用?”
陳沁玉麵上緩和了許多:“你的心思我自是知曉,你也是好意,盼著宮中能有可用之人,隻是,謹之公公為人,你我都看在眼裡,便是將他的毒提前解了,他定也不會辜負這份恩情。”
李嬤嬤聽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夫人說的是,是老奴小人之心了,還請夫人勿怪。”
陳沁玉搖搖頭:“並非你小人之心,隻是身在這世道,必定要步步謹慎小心,才能安穩走下去,你有此顧慮也是為我著想,我又怎會怪你?”
“既如此,待下次他們再來取方子之時,老奴便將那新方子給換上,若是換了新方子,不出一月,謹之公公身上的毒便可消散。”
“夫人早些歇息,老奴先行告退。”
陳沁玉應了一聲,李嬤嬤這才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李嬤嬤的身影,陳沁玉會心一笑,有她在自己身邊,總是能多幾分安穩。
翌日一早。
陳沁玉剛睜開眼,便聽到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母親,兒子有事要麵見母親。”
陳沁玉微微蹙著眉頭,是呂明德聲音。
這倒是奇了怪了,她已許久未見過呂明德,如今他竟還主動找上門了。
陳沁玉穿戴妥當後,這纔將門打了開:“這一大早的,你來此作甚?”
呂明德麵上掛著怒氣,陳沁玉一眼便瞧出了他的心思:“該不會是來質問母親為何叫靜姝閉門思過吧?”
呂明德直接走了進來,甚是無禮:“母親倒是有自知之明,好端端的,母親為何要這樣待靜姝,靜姝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對母親也一向敬重有加,怎地隨母親去了一趟宮裡,便惹了母親不高興了?”
“還有,我聽說大哥變賣了府上的良駒,母親竟說什麼他身為侯府嫡長子,賣兩匹馬也無可厚非,母親這是何意,難道大哥是嫡長子便可在侯府為所欲為了?”
陳沁玉背過身去,生怕被呂明德瞧見自己嘴角的笑意,冇錯,這個訊息是她故意著人放出去的,為的便是讓呂明德聽到這話。
畢竟能讓其兄弟二人反目的最有效法子,便是世子之位的爭奪。
呂方招仗著自己嫡長子的身份胸有成竹,呂明德之前雖冇有那個野心,可如今有了寧靜姝,他便是想日日無所事事,恐怕也要被寧靜姝逼著站起身來與呂方招爭鬥。
“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們好。”
陳沁玉裝出一副關切的神情來。
“為我們好?母親,你說這話可憑良心?”
陳沁玉不慌不忙,隻自顧自坐了下來:“你就是太心急了,靜姝上了她那姐姐的當,做了錯事,我自是要略施小懲,更何況我隻是叫她閉門思過,這算是哪門子的懲處?”
“我若真想罰她,她還能如此愜意地在芷蘭軒裡過活著?”
呂明德嘴皮子抽了抽,說起來,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還有,你那大哥,整日裡冇個正行,如今他已然走了歪路,我對他,也早已失了信心,我讓他在馬廄喂上八年的馬,你可知曉?那可是八年,母親都已經想法子為你爭取了這麼久的時間,難道你就看不到母親的一片良苦用心?”
陳沁玉這麼說著,又歎起了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看著呂明德。
呂明德本就冇什麼主心骨,被陳沁玉這麼一說,他反倒冇了主意:“我,我……”
陳沁玉不耐煩地擺擺手:“彆你你你的,你有這心思倒不如回去多讀幾本書去。”
呂明德啞口無言,他撓了撓頭:“母親一心為兒子著想,兒子竟還……兒子知錯了,兒子這就回去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