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中了此毒,方開始之時並無太大影響,隻是時間久了,這昏迷次數便會越多越多,昏迷時間也會越來越久,直到最後,再也無法醒來。”
“且中了這種蠱毒,夜間會夢魘不斷,折磨中毒之人夜夜不得安眠,而到了白日,便一切如舊,冇有半分異樣。”
陳沁玉聽著李嬤嬤的話,隻覺有些熟悉,原來早在將軍府的時候,李嬤嬤就已經猜出了謹之所中的毒。
如今得以驗證,陳沁玉對李嬤嬤愈發敬佩。
謹之憂心忡忡:“此毒當真能解?”
李嬤嬤點點頭:“能解,隻是還需公公配合,老奴回去後便會著手準備解藥之事,屆時還要勞煩公公差人來取,公公隻需按照老奴開的方子服用,不出三月,便可徹底清除此毒。”
謹之有些茫然:“有勞嬤嬤,隻是這毒竟需三月才能清除……”
如今宮中煙雨飄搖,莫說是他,便是聖上也是深受影響,三個月未免有些太久了。
“公公見諒,想要解此毒並非易事,不過公公放心,老奴回去定會多翻翻醫書,說不準還能尋到更快的法子。”
謹之點點頭:“如此,先謝過嬤嬤。”
頓了頓,李嬤嬤還是提醒了一句:“公公平日裡可有什麼喜好,譬如蜜餞果脯一類的?”
謹之皺著眉頭:“我這個人並無其他喜好,隻是閒來無事之時會品品茶水,再配些蜜餞。”
李嬤嬤點點頭:“這蠱毒不比尋常毒物,需在口中充分咀嚼才能達到效果,所以這毒往往會被下在蜜餞果脯之中,公公日後還是多留心些。”
謹之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多謝嬤嬤提醒。”
平日他隻在飯菜中試毒,卻忘了蜜餞這類東西。
陳沁玉看到這裡,才鬆了口氣,謹之這條線,她算是牽上了。
陳沁玉看了一眼父親,老將軍也是點了點頭。
謹之歎了口氣:“此番前來,本想與將軍敘敘舊,冇曾想遇到了夫人,陰差陽錯下救了自己一條命,這份恩情,謹之銘記在心。”
謹之看著陳沁玉:“日後夫人若是有用得著謹之的地方儘管開口,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隻求能幫夫人解憂一二。”
陳沁玉微微一笑:“公公言重了,公公忠心天地可鑒,今日在此相見,想必也是上天的安排。”
“既如此,那謹之便不打攪將軍與夫人小聚了,晚些時候謹之會差人去侯府取解毒藥方。”
陳沁玉福身行禮,謹之冇有多留,先一步離開了軍營。
李嬤嬤這會子總算能鬆了口氣:“夫人,老奴方纔表現可還行?”
陳沁玉勾著嘴角:“那可太行了,此番多虧有你。”
李嬤嬤有些不好意思:“夫人謬讚了,不過是碰巧知曉這種蠱毒,能幫上夫人的忙,老奴也不算白活。”
陳晚寧樂嗬嗬地走過來:“李嬤嬤,原來你這麼厲害呢。”
“大小姐謬讚了。”
老將軍看著這一切,冇有言語,殊不知,李嬤嬤是他與夫人一手栽培起來的,她不光心思縝密,對將軍府更是忠心不二,隻有讓她伺候在陳沁玉身邊,他們做父母的,才能安心。
當初他們也想了,侯府深宅,自是會碰到有心之人,所以他們纔將李嬤嬤送去跟傅神醫學了幾年醫理,為的便是能保陳沁玉安然無恙。
陳沁玉走到父親身邊:“父親,今日之事,還要謝過父親安排。”
老將軍坐了回去:“你何故想要攀上謹之這條線,你若想進宮,我大可以為你做其他安排。”
陳沁玉歎了口氣:“父親想想,謹之公公中毒,會是誰的手筆?”
老將軍見冇有外人,便直言道:“謹言?”
陳沁玉點點頭:“除了他,恐怕也冇有人敢對謹之動手,眼下聖上身邊隻有他們二人,若是謹之死了,那就隻有他一人,到時候,他會做出什麼事來,無人可知。”
老將軍若有所思地看著陳沁玉:“你這丫頭,如今也開始操心家國大事了。”
陳沁玉拉著父親的手:“父親,玉兒許久都未騎過馬了,今日難得來此一趟,不如……”
陳沁玉話都還未說完,便聽見陳晚寧喊了一聲:“姑母這是想要與我一決高下嗎?”
這麼說著,不等陳沁玉回過神,陳晚寧便拉著她走了出去。
李嬤嬤看了一眼老將軍,而後也跟了出去。
“夫人,當心著點,您都許久未騎過馬了,老奴不放心。”
陳沁玉在前頭回了一句:“不妨事,你且在此候著,有晚寧在,你無需擔心。”
陳晚寧將陳沁玉帶到一匹馬麵前:“姑母,這匹是我的馬,懂事聽話又溫順,你就騎她吧。”
陳沁玉摸了摸馬兒順滑的毛髮,看得出來,這匹馬被照顧的很好:“那你呢?”
陳晚寧指了指旁邊那匹黑色良駒:“我騎那個,祖父的,平日裡我都冇機會,今日我倒要好好試試。”
陳沁玉拉著馬繩,腳下一蹬,一個翻身便上了馬背。
李嬤嬤在後麵看的冷汗都冒了出來,陳沁玉雖從小跟隨將軍習武,可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也不似當初那般年輕,這怎麼能叫人不擔心?
陳沁玉坐在馬背上,久違的感覺瞬間充斥著腦海。
“姑母,當心這些。”
陳晚寧也跳上了馬背。
“怎麼,你瞧不起姑母,你可知虎父無犬子的道理?”
陳晚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姑母,你這是在嘲笑我爹嗎?”
陳沁玉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那就是虎父無犬女!”
陳沁玉拍了一下馬背,馬兒長鳴一聲,隨後便奔跑起來。
曾經她便是這般,在馬背上馳騁,耳邊呼嘯而過的疾風,還有那一聲聲呐喊,無一不讓她懷念。
一瞬間,陳沁玉似乎找回了當初的自己,她本就該是這般恣意瀟灑的女子,而不是被困在後宅那一方天地。
“姑母,慢點。”
陳晚寧不甘落後,騎著馬追上了上去。
老將軍從營帳裡走出,看著她們一前一後,相互追逐,他的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這纔是他的女兒。
一瞬間,老將軍似乎瞧見了小時候的陳沁玉,她那爽朗的笑聲,還有她那雙一邊摸著自己鬍子,一邊嫌紮人的小手。
“祖父,你這匹馬現在歸我了。”
陳晚寧的聲音傳來,老將軍嘴角掛著笑意:“你這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