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後,陳沁玉便在將軍府歇了腳。
回想上一世,自打她嫁入侯府後,便鮮少回來,陳沁玉看著懸在半空的月亮,心下忍不住懊悔。
以往的她怎會如蠢豬一般被豬油蒙了眼,似是將將軍府忘的一乾二淨,若不是有幾次需母家出手相助,隻怕她真不會回來看一眼。
如今再回頭看,陳沁玉心裡跟明鏡似的,隻有將軍府的人疼她護她,至於侯府,他們想要的不過是想將自己當做墊腳石罷了。
見陳沁玉有些愣神,李嬤嬤提醒了一句:“夫人,外頭涼,快些進屋吧。”
陳沁玉將大氅裹緊了些:“今日多虧了你,日後若是能見到謹之公公,還需你多費費心。”
李嬤嬤應了一聲:“老奴必定儘心儘力,隻是那公公是聖上的人,他憑何相信一個老婦的話?”
陳沁玉推門走了進去,這裡是她未出閣時住的院子,如今再次踏進,她隻覺格外親切。
這裡一切如舊,想來是有下人日日清掃,院子裡那棵她親手種下的桂花樹,如今也長的老高,隻可惜已是冬日,花已經落儘了。
“他雖是宮裡的人,可你若能將他的症狀說個清楚,他自是不敢不信。”
翌日。
陳沁玉一直睡到自然醒。
這種輕鬆愜意的感覺她已許久未感受過了,也隻有在將軍府,她才能如此。
這不,她剛準備去瞧瞧母親,就看到陳晚寧跑了過來。
“姑母,您總算是醒了,事情都搞定了。”
陳沁玉停下腳步:“這麼快就……”
陳晚寧迫不及待地想要與陳沁玉分享,便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姑母,昨個夜裡我們就已經著手準備了,正好杜名賀那個賊人昨日告了假,祖父便著人在他的帳篷裡放了些東西。”
這麼說著,陳晚寧衝著陳沁玉眨了眨眼睛,陳沁玉心知肚明:“通敵叛國的密信?”
陳晚寧點點頭:“今個杜名賀回軍營的時候,我一個箭步衝到他身邊,直接將他擒住,姑母您冇瞧見,當時他都愣了,我問他為何要騙我?
他本來還裝傻充愣的,後來見我一臉嚴肅,他才承認,他拚命辯解,說儘了好話,就他那種人,他竟還有臉祈求我的原諒,真是無恥至極。”
“隻可惜啊,騙我隻是個引子,那密信纔是重點,祖父將那些密信扔到他麵前的時候,他嚇的腿都軟了,不過我可管不了那麼多,不管他如何辯解,我都一口咬定他通敵叛國,他嘴皮子都說破了,我也冇有半分心軟。”
不能心軟,自是不能心軟,今日若是心軟了,日後他隻會變本加厲殘害將軍府。
對敵人心軟,那便是將刀遞到他手上,再眼睜睜等他拿著刀砍了自己的腦袋。
看著陳晚寧春風得意的模樣,陳沁玉放下心來,看來此事並未給她帶來太多的打擊:“男子嗎,你便是將證據擺在他麵前,他都還要為自己辯解幾句,就是死不承認,更何況那密信雖是假的,可一旦罪名成立,是要掉腦袋的,他自是不能認。
對了,你可有揍他一頓?”
“那必須狠狠揍了一頓。”
陳晚寧邊說著,邊攥著拳頭同陳沁玉演示:“姑母,我就是這樣,我一把拽住他的衣領,一拳就招呼在了他的臉上。”
“姑母,你不知道,就這一拳,他牙就掉了兩顆,要我說我還是下手輕了,他那鼻梁骨也該斷的,回頭我還要勤加練習,這樣才能更有力氣。”
“然後我又照著他那張嘴狠狠抽了幾巴掌,這種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東西,就該抽爛他的嘴。”
“還有,這麼揍完我還覺著難解心頭之恨,我又狠狠踹了幾腳,姑母,更可恨的是,你不知道他看我的眼神,全然冇有之前那般卑微,他那模樣恨不能對我動手。”
“你祖父是如何處置的他?”
“殺了,這種人必須殺,他不死,定會尋著機會捲土重來,對敵人,必須要趕儘殺絕,不留後患。”
陳沁玉甚是欣慰:“你說的對,不留後患。”
陳沁玉轉過頭,看著陳晚寧:“若是你日後做了將軍,定也要像你祖父這般殺伐果決,萬不可因為一時心慈手軟,留下後顧之憂。”
陳晚寧點點頭:“那是自然,若是好人,我必定拚命相護,可若是壞人,姑母,你放心,我必定手起刀落,絕不拖泥帶水。”
陳沁玉拉著陳晚寧:“今日我便要回侯府了,日後若是再有男子接近,你定要多留個心眼。”
陳晚寧歎了口氣:“算了,姑母,眼下我也不想那些兒女情長的事了,保家衛國,纔是我陳晚寧要做的!”
陳沁玉微微一笑:“凡事隨自己的心,便好。”
傍晚時分,陳沁玉上了回侯府的馬車。
一路上,她都若有所思。
杜名賀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經曆這些。
罷了,他既有那個心,便不能叫他有實施的機會,對惡人,絕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憐憫之心。
杜名賀死了,原本這種小角色死了也不會有人知曉,所以,林遠並未及時得到訊息。
直到晚上,他才從手下口中得知此事。
林遠一聽,隻覺難以置信:“昨日我才見過他,怎麼突然就死了?”
“回侯爺的話,聽軍營裡的人說是因為他負了將軍的親孫女。”
林遠更迷糊了,杜名賀雖說是騙了她不假,但至少他還會再裝些時日,他又怎會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來?
林遠百思不得其解,他精挑細選的棋子,就這樣死了,死的不明不白。
林遠氣得直接悶了一口酒:“可還有旁的訊息?”
侍從搖搖頭:“並未打聽到其他的。”
那可不,畢竟是虛構出來的罪名,老將軍自是要處理妥當,不能被旁人抓到把柄。
林遠歎了口氣:“真是廢物!”
罷了,這個棋子廢了,那便再另尋一個,隻要將好處許的多些,還愁找不到人賣命嗎?
林遠又倒了一滿杯酒水,仰頭喝了下去。
這一口烈酒下肚,林遠直接將杯盞摔在了地上,眼下半道失利,又要重新開始,一想到這些,林遠這心頭的怨憤也是愈發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