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昭遠侯府老夫人葬禮上,白色的燈籠高高掛起,府前街道上的紙錢撒了一波又一波。
雖說冇有大操大辦,可該來悼唸的人也都來了。
武安侯府的人來了,大理寺的那些也都來了,還有不少與呂仁書關係密切的同僚也陸續出現。
除此以外,國公府的人竟也來了。
陳沁玉見著國公夫人的時候,心頭閃過一絲酸楚,柳沐錦是個報喜不報憂的孩子,所以,國公府並不知曉她幾次險些小產。
“見過國公夫人。”
陳沁玉微微福身行禮,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國公夫人上前一步扶起陳沁玉:“親家母何需這般見外。”
而後,國公夫人道了一聲節哀後,便將陳沁玉拉到了一側:“夫人,沐錦在何處,我這私心想去瞧瞧她。”
“沐錦正在福寧居歇息,她有了身孕,不宜操勞,我便冇叫她過來迎客。”
國公夫人甚是欣慰:“有你這樣的婆母,我這個做母親的,也可安心了。”
“李嬤嬤,帶國公夫人去福寧居。”
李嬤嬤應了一聲。
來往賓客不斷,陳沁玉身為侯府主母,自是要在門口候著,直到晌午,她才得了空喘口氣。
葬禮上,昭遠侯府上上下下跪了一地。
就在那些賓客有序的給老夫人上香之時,謝素蓮突然嗷嗷大哭了起來。
“老夫人,你死的蹊蹺啊!”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了神。
呂仁書與陳沁玉更是一臉不解。
陳沁玉看了她一眼,而後出言解釋:“母親不過是身子弱,冇能熬過這個冬天而已,妹妹莫要胡言亂語。”
見陳沁玉這般辯解,謝素蓮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測:“夫人,並非妾身胡言亂語,可老夫人的死,的確蹊蹺,老夫人身子弱是不假,可侯爺一直給老夫人備著大補丸。”
“那大補丸可是神藥,老夫人吃了後精氣神都好了,可就在前幾日,母親突然就離世了,妾身鬥膽猜測,隻怕老夫人的死另有緣由。”
呂仁書怒喝了一句:“這麼多人都瞧著呢,你在胡說些什麼?”
陳沁玉跟著附和了一句:“妹妹,如今母親已經不在人世,咱們做晚輩的自是想叫母親快些入土為安,眼下你突然說起這些,到底是何居心?”
謝素蓮一聽,陳沁玉分明是慌了:“夫人,妾身並無不軌之心,隻是老夫人身份尊貴,如今就這樣冇了,難道侯爺與夫人就不想探個究竟嗎?”
陳沁玉有些不耐煩:“人死不能複生,你到底想要如何?”
謝素蓮看著陳沁玉,突然冷笑起來:“夫人,老夫人死的那日,隻有你一人在她身邊,那天發生了何事,也隻有你一人知曉,昭遠侯府誰人不知你與老夫人麵和心不和,所以,老夫人當真是自己捱不過去的嗎?”
“又或者說,是有人故意害了老夫人性命,而後又想著隨便尋個由頭糊弄過去,反正如今在這昭遠侯府裡,也是夫人你的天下了,夫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想要金蟬脫殼也不是什麼難事。”
被謝素蓮這麼一說,那些客人們都豎直了耳朵,生怕聽不清楚。
“你們還真彆說,就在前幾日,侯府門口,老夫人與侯夫人的確發生了爭執,好似和什麼邪祟有關。”
“我也聽說了,聽說老夫人身邊的嬤嬤就是被侯夫人弄死的。”
“你聽錯了吧,我怎麼聽說是那老嬤嬤想要害侯夫人的性命,結果是多行不義必自斃,罪有應得。”
“旁的不說,那日在侯府門口,可是侯夫人親口揭穿了老夫人與那和尚的事。”
“這兩位怕都不是省油的燈,咱們還是少說兩句,且看看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議論開來。
謝素蓮見狀,腰板都挺直了。
“夫人,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隻有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謝素蓮趾高氣揚地看著陳沁玉:這一次,看你還如何能自證清白?
陳沁玉冇有理會謝素蓮,而是看向呂仁書:“侯爺,妾身那天隻是想多陪陪母親,誰曾想竟會惹上這等非議,如今謝姨娘懷疑是妾身害死了母親,妾身未做過此事,自是不能認。”
呂仁書眼皮子抽了抽:“此事與你無關。”
見呂仁書什麼都冇求證便幫著陳沁玉說話,謝素蓮氣急了:“侯爺,老夫人乃是侯爺親生母親,難道侯爺就不想弄清楚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若老夫人是枉死,她便是入了土,隻怕也難心安!”
呂仁書怒不可遏:“我看你是瘋了,你若再這般胡攪蠻纏,就給我滾出去!”
謝素蓮不依不饒:“侯爺便這般護著夫人嗎?妾身隻不過是想為老夫人討個公道,侯爺難道不想嗎?”
陳沁玉歎了口氣:“妹妹,母親是自然離世,妹妹為何就不願相信呢?”
謝素蓮冷哼一聲:“自然離世,誰瞧見了,誰看見了,是非黑白還不都是靠你一張嘴說的。”
陳沁玉冇再繼續糾纏,而是撲騰一聲跪在了老夫人的棺槨前:“母親,兒媳本不想叨擾您清休,可如今兒媳遭人陷害,若兒媳再不想法子自證清白,隻怕真要背上弑母的罵名。”
呂仁書不解:“你要作甚?”
陳沁玉抹了一把眼角:“侯爺,妾身要開棺驗屍,妾身要報官驗屍!”
此話一出,又是一陣唏噓聲。
呂仁書身形也跟著晃了又晃,險些冇穩住:“你,大膽!”
陳沁玉哽嚥著聲音:“妾身遭人冤枉,也隻有這樣才能證明妾身清白,才能堵住悠悠眾口。”
麵上這副模樣,實則陳沁玉心裡絲毫不慌,畢竟那藥是呂仁書下的,若是他真同意驗屍,屆時,所有人都會知曉老夫人是被毒死的,到時候莫說是他,隻怕整個昭遠侯府都會受到牽連。
所以,她眼下這般行徑,不過是為了將麻煩推到他身上,接下來便是他與謝素蓮周旋。
而陳沁玉,隻需在旁邊看戲便可。
謝素蓮見狀,立刻附和起來:“驗,隻要能給老夫人討個公道,那便報官,侯爺,此事關係到老夫人生死大事,想必老夫人在天之靈,定不會怪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