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你怕不是想趁著侯爺不在,一碗毒藥將我毒死了吧?”
陳沁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母親可真是會說笑,兒媳在這侯府生活二十餘年,可謂是膽戰心驚,謹慎謹慎再謹慎,母親便是借兒媳幾個膽子,兒媳也不敢對母親下手啊。”
“不似母親一手調教的張嬤嬤,便是豁出去性命,也要將兒媳置於死地。”
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陳沁玉,你個毒婦,你,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陳沁玉歎了口氣:“母親當真不喝嗎?”
頓了頓,陳沁玉又繼續說道:“不喝便不喝吧,反正要不了多久,侯爺定會親自給母親送來一碗湯藥,到時候喝與不喝,怕是由不得母親了。”
陳沁玉將碗放在木桌上,老夫人聽了這話,更是氣都喘不勻了。
她在侯府生活這麼多年,又怎會聽不出陳沁玉話外之意:“陳沁玉,你少在此危言聳聽,侯爺是我親生兒子,他斷不會做出那等……”
陳沁玉勾著唇角:“哦?母親便這般自信嗎?”
老夫人怒目圓瞪,恨不能起身將陳沁玉掐死:“我的兒子,他不可能如此!”
陳沁玉搖搖頭:“母親與外男苟且數十年,這可不是小問題,侯爺身為男子,又是侯府侯爺,自是更看重侯府清譽,母親這般行徑,分明是在抹黑侯府門楣。”
“嘖嘖嘖,依兒媳看,母親怕是要失望了,畢竟母親的性命與侯府比起來,可謂是不值一提!”
“你,你個歹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老夫人話音剛落,陳沁玉便瞧見呂仁書走了進來,真是不巧,他的手中的確也拎著個食盒。
陳沁玉笑眯眯地迎了過去:“侯爺來了,還真是巧,兒媳也給母親帶了補湯,侯爺竟也帶了,看來母親不願喝兒媳這碗原是因為她知曉侯爺也會來。”
老夫人一聽,眼睛瞪得更大了,她轉過頭去,看著呂仁書拎著食盒走了進來。
一時間,老夫人隻覺腦子嗡嗡作響。
呂仁書已多年未給她熬過湯,如今這一幕,非但冇叫她覺著暖心,反倒是當頭給她澆了一盆冷水。
“夫人有心了。”
呂仁書麵無表情地將食盒放在桌上,而後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虛弱不堪的老夫人。
“母親,兒子給您燉了補湯,您趁熱喝了吧。”
這麼說著,呂仁書親自盛了一碗湯端到老夫人麵前。
老夫人渾濁的眸子顫抖個不停,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呂仁書,滿心滿眼都是失望與落寞:“書兒,你許久都未給母親熬過湯了。”
呂仁書雖有些不忍,但一想到老夫人背叛了自己的父親,眼下又影響到侯府氣運,他那心裡僅有的一絲不捨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是兒子的錯,還請母親諒解。”
老夫人嘴裡唸唸有詞:“書兒……我的書兒……”
看著呂仁書手中的湯藥,老夫人眼淚止不住地往外冒,她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她費儘心力養大的兒子,竟會親自送她上路。
可事實就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呂仁書坐在床沿上,他拿著湯匙攪拌著,而後舀了一勺遞到老夫人嘴邊。
老夫人已淚如雨下,她伸手握著呂仁書的手腕,那一刻,她竟感受到一絲溫暖。
陳沁玉站在一旁:“母親,這可是侯爺親自給您燉的,侯爺一片心意,想必母親也不會拒絕了吧?”
老夫人已經騰不出心思管陳沁玉了,她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呂仁書,彷彿看著曾經在自己麵前蹦蹦跳跳的少年:“書兒,母親隻有你一個兒子,母親是做過錯事,可母親對你,問心無愧!”
呂仁書嘴唇動了動:“母親,喝了這湯藥,一切都會好的。”
這麼說著,呂仁書直接將勺子裡藥喂到了老夫人嘴裡。
老夫人長出一口氣:“因為我的事,給你惹了不少麻煩吧?”
她這把年紀,自是知曉女子清白的重要,便是普通女子做了出格的事,都要被浸豬籠,當街遊行,遭受世人羞辱與毆打,更何況她還是侯府老夫人。
老夫人心如刀割,可她也知曉,她與無塵之間的姦情,呂仁書容不下,原本她還想著呂仁書顧念情分,將她關在壽安堂自生自滅也就罷了。
誰曾想,他竟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送自己上路。
她的好兒子,她最疼愛的兒子,卻是想要親手了結她的性命。
“書兒,你,你當真……”
“母親,都不重要了。”
老夫人話還未說完,又是一勺藥喂到了她嘴裡。
老夫人緩緩閉上雙眼,任由眼淚滑落,此刻,再冇什麼都比得上她心頭苦楚。
“書兒……”
老夫人嘴裡唸叨個不停,呂仁書餵了幾口後,便將碗放到了桌上。
“母親,不會再有痛苦了。”
轉而,呂仁書看了一眼陳沁玉:“夫人,走吧。”
陳沁玉淡淡說了一句:“侯爺,妾身想再陪陪母親。”
呂仁書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而後先一步離開了。
陳沁玉看著呂仁書遠去的背影,再看向院子裡時,下人們都已經被遣散了。
陳沁玉走到床榻邊,看著奄奄一息的老夫人:“母親,兒媳說的可對,你不喝兒媳的,便要喝侯爺的。”
老夫人心如死灰,可仍舊強撐最後一口氣力睜開了雙眼:“陳沁玉,你莫要高興的太早,便是我死了,這侯府也輪不到你當家做主。”
似是太過激動,老夫人忍不住一陣咳嗽,嘴角也隨之滲出絲絲血跡來。
陳沁玉冷眼看著老夫人:“母親,你們費儘心機這般對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老夫人眼皮子動了動:“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為了讓你死啊,隻要有你在一日,侯府便不得安生一日。”
陳沁玉苦笑一聲:“所以母親,我每年為你從傅神醫那求來的藥算什麼?”
老夫人又是一陣乾咳,腹中的痛感漸漸襲來,她痛苦的扭曲著表情:“是你心甘情願給我的,又不是我逼得你!”
陳沁玉直接笑出聲來:“還好,兒媳醒悟了,索性將那藥丸給換了,否則母親又如何會覺著原本有奇效的藥,突然冇了作用?”
老夫人皺著眉頭,她用儘全身力氣轉頭看向陳沁玉:“你,你個毒婦,果真是你做的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