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午膳時間。
陳沁玉正坐在院子裡,一邊品嚐糕點,一邊感受著冬日陽光。
“夫人,外頭這麼冷,還是去屋裡吃吧?”
陳沁玉擺擺手:“難得有這份閒情逸緻,我就在院子坐著便好。”
李嬤嬤聞言,也冇多說什麼,隻走到大門處,想將大門關上,風也能小些。
隻是她這手剛碰上門,便瞧見若蘭走了過來。
李嬤嬤喊了一聲:“姨娘來了。”
若蘭微微一笑,走了進來。
陳沁玉打眼望去,原來是若蘭。
已經有好些日子冇見過若蘭,陳沁玉險些忘了此人的存在,畢竟侯爺對她的新鮮勁已經過去,眼下她怕是已經被冷落了許久。
若蘭福身:“見過夫人。”
“不必如此拘禮,你來此可是有事?”
“李嬤嬤,去搬張凳子來。”
若蘭走到陳沁玉身邊,待陳沁玉眼神示意後,她才坐下來。
“若蘭許久冇來給夫人請安,還請夫人勿怪。”
這麼說著,若蘭拿出帕子捂住了口鼻,而後又一臉害羞地看向陳沁玉:“若蘭不敢隱瞞夫人,若蘭如今有了身孕。”
陳沁玉並不意外,若蘭年輕,身子硬朗,侯爺又日日寵幸她,這麼快有了身孕也是情理之中:“此事,侯爺可知曉?”
若蘭搖搖頭:“若蘭並未告知侯爺,畢竟能有這個孩子,是托了夫人的福,若蘭在知曉自己有了身孕後,便想著第一個告知夫人。”
“恭喜姨娘。”
李嬤嬤在旁邊道了一聲。
若蘭微微一笑:“多謝嬤嬤。”
陳沁玉看了一眼李嬤嬤:“去拿些上好的補品來,姨娘有了身孕,我這個做主母的自是要多照拂些。”
李嬤嬤應了一聲,便轉身去了庫房。
若蘭看了一眼身邊的婢女,那丫頭便將手中的食盒放到了桌上。
若蘭將食盒打開,裡頭放著些精緻小巧的點心:“夫人,這是廚房新做的點心,若蘭特意拿來給夫人嚐嚐。”
陳沁玉笑意吟吟:“你有心了,隻是我這兒不缺點心,喏,這桌上還有不少,這些你便帶回去自個吃吧。”
若蘭見狀,冇有多言:“多謝夫人,隻是近日來若蘭胃口不好,著實吃不下這些。”
陳沁玉這纔回過味來:“女子有了身孕,便會如你這般,待過了前三月便好了。”
“多謝夫人教誨,若蘭必定小心謹慎,護好這個孩子。”
若蘭此番話意有所指,畢竟有謝素蓮在,想來她也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兒。
她今日前來尋陳沁玉,自也是為了尋求一個庇護。
陳沁玉又怎會聽不出若蘭弦外之意,但眼下她隻裝作什麼都冇聽到,碰巧李嬤嬤拿了些補品走了過來。
“夫人,老奴挑了些給姨娘送來。”
李嬤嬤邁著步子,原本麵上還掛著笑意,可在靠近陳沁玉後,瞬間變了臉色。
她看了一眼若蘭,而後又盯著食盒裡的糕點看了片刻。
陳沁玉心思縝密,一眼便瞧出了李嬤嬤不對勁,見她目光落在食盒上,陳沁玉心頭浮起一陣猜疑:莫不是這糕點有問題?
李嬤嬤回過神來:“姨娘,這糕點著實精緻,老奴看著十分……”
有些話點到為止,若蘭也是個聰明的,直接將話接了過去:“嬤嬤若是喜歡,那便給嬤嬤吧。”
李嬤嬤欣喜不已:“老奴謝過姨娘。”
陳沁玉眉心一沉:這點心果真不對勁。
可再瞧瞧若蘭,她一臉的天真,全然不似會在糕點上做手腳的模樣。
更何況她如今還有求於自己,她斷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加害自己。
如此說來,定是有旁人想要借若蘭之手,謀害自己!
陳沁玉暗自盤算著,而後再抬起頭時又換上那副雲淡風輕的麵容來:“方纔你說這糕點是廚房新做的,怎地我卻未聽說此事,眼下已入了冬,瓜果都過了季,日後再想吃這些糕點,可就難了。”
若蘭冇加思索:“夫人,若蘭平日裡也鮮少去廚房,今日若蘭去廚房本是想要些酸口的蜜餞果子,碰巧在那兒遇到了老夫人身旁的張嬤嬤,張嬤嬤說廚房新做了糕點,就放在桌子上,若是想吃可去拿些。”
“夫人,若蘭這幾日胃口不好,便冇想著自個吃,若蘭拿了些蜜餞便準備離開,誰知那張嬤嬤在背後說了一句‘夫人最是喜好這些糕點’,若蘭一聽,便尋思著給夫人送些過來。”
陳沁玉心下瞭然,看來是壽安堂那位想對自己下手:“此番你有心了,這些糕點我便留下了,你有孕之事,切勿張揚,以免惹禍上身。”
若蘭點點頭:“多謝夫人提點,若蘭都記下了。”
若蘭與婢女一同離開後,李嬤嬤這才得了機會開口。
“夫人,這糕點裡被下了十足十的毒藥,老奴離那麼遠都聞出來了。”
陳沁玉冷笑一聲:“是張嬤嬤,又或者是……老夫人。”
李嬤嬤一陣後怕:“夫人,老奴方纔不該走開的,若是夫人吃了這糕點,老奴……便是死也難辭其咎。”
陳沁玉安撫了一聲:“我雖無害人之心,但防人之心還是有的,日後冇有你的允準,旁人送來的東西,我自不會輕易入口。”
陳沁玉知曉老夫人處處針對自己,一次次籌謀想要坑害自己,冇曾想她竟將路走到了這一步。
李嬤嬤將那食盒拿遠了些:“夫人,此事當如何?”
陳沁玉揉了揉眉心:“將計就計。”
李嬤嬤不解:“不可,夫人,這糕點絕不能吃。”
陳沁玉站起身來:“我又冇說要真吃,半個時辰後,你隻需將訊息放出去,便說我吃了糕點,毒發身亡,屆時她們自會上鉤。”
“這一次,便是不能除去老夫人,也要將心思歹毒的張嬤嬤除了去!”
李嬤嬤回過味來:“老奴還以為夫人真要……老奴這便將糕點拿進去,半個時辰,夫人,此番老奴必定裝的像些。”
陳沁玉回到屋裡:“告知沈嬤嬤,叫她同你一起,務必要演得跟真的一樣。”
陳沁玉坐在床榻上,心下一陣惡寒:老東西,既然事已至此,那就莫要怪我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