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血光帶著刺骨的陰邪與尖銳的嬉笑聲,如同索命的毒針,從不同角度襲向張大山!速度之快,遠超尋常遊魂!
若是之前重傷未愈、法器未得的張大山,麵對這等圍攻,恐怕真要手忙腳亂,甚至飲恨當場。但此刻,他雖驚不亂!
左臂的隱痛在雲雷銅符傳來的清涼氣息下被壓製,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他腳下步伐一錯,身形如遊魚,間不容髮地避開兩道直取麵門的血光,同時右手殺豬刀帶著一股慘烈的煞氣,自下而上反撩而出!
“撕拉——!”
如同熱刀切油,刀鋒過處,一道血光發出淒厲無比的尖嚎,瞬間黯淡,顯露出一個紙人本體,被刀身煞氣侵蝕,嗤嗤作響,冒著黑煙倒飛出去,靈性大損。
但另外兩道血光已襲至身後!陰寒之氣透骨而來!
張大山甚至來不及轉身,左手捏著的鎮邪符已然激發,看也不看向後一拍!
“嘭!”
金光乍現,與一道血光撞個正著,那紙人如同撞上銅牆鐵壁,血瞳光芒一暗,翻滾著彈開。
可最後一道血光,卻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繞過符籙金光,直撲他持刀的右腕!竟是想先廢掉他最具威脅的武器!
眼看那散發著腥氣的血瞳紙人就要咬中手腕,張大山甚至能看清它紙上那扭曲邪惡的笑容!
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張大山身側!正是那被租借來的灰衣鬼卒,癸酉-柒拾玖!
它依舊麵無表情,眼神呆滯,但動作卻快如閃電!一隻青灰色的、半透明的手掌後發先至,精準無誤地一把攥住了那隻血瞳紙人!
“吱——!!!”
紙人發出遠比之前更加尖銳、充滿恐懼的嘶鳴,在鬼卒手中瘋狂掙紮,血光亂閃,濃鬱的邪氣試圖侵蝕鬼卒的手臂。然而,鬼卒身為地府正牌陰差(albeit最低級),其魂體本質對這類邪祟有著天然的剋製!那邪氣碰到它青灰色的手臂,竟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
鬼卒的手掌如同鐵鉗,紋絲不動。它呆滯的目光轉向張大山,等待指令。
“毀掉!”張大山毫不猶豫下令。
鬼卒聞言,五指猛地收緊!
“噗嗤!”
一聲輕響,那血瞳紙人如同被捏碎的蟲豸,瞬間化作一蓬夾雜著血光的黑色紙屑,連同內裡那點邪異靈性,被鬼卒手掌瀰漫的純正陰氣徹底湮滅!
剩餘三個受損的血瞳紙人,見到同伴如此輕易就被毀滅,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震懾,發出恐懼的嗚咽聲,懸浮在半空,不敢再上前,血色的瞳孔驚疑不定地在張大山和鬼卒之間來回掃視。
走廊裡瀰漫的邪氣為之一清。
張大山鬆了口氣,看了一眼身旁呆立不動的鬼卒。這120功德點,花得真值!關鍵時刻不僅能偵查,還能當肉盾和打手!
“乾得好!”他難得地誇了一句。
鬼卒毫無反應,隻是呆滯地看著前方,彷彿剛纔隻是捏死了一隻螞蟻。
張大山冇時間耽擱,後山那邊纔是關鍵!他目光冰冷地看向剩餘三個血瞳紙人,殺豬刀一指,對鬼卒下令:“纏住它們!”
說罷,他不再理會這幾個嘍囉,身形一閃,直接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翻了出去,落入客棧後院的黑暗中,朝著後山方向疾馳而去。
鬼卒則忠實地執行命令,灰影晃動,帶著地府陰差特有的氣息,撲向那三個瑟瑟發抖的血瞳紙人。
……
夜色下的後山竹林,比白天更加幽深寂靜。然而此刻,這片寂靜卻被一種詭異的能量波動打破。
張大山循著與鬼卒那一絲微弱的聯絡以及對那股越來越強的邪氣的感知,很快找到了那片空地。
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空地中央,那幾個血瞳紙人已經膨脹到接近半人高,紙質的身體彷彿充了氣,眼眶中的血光如同探照燈般射出尺許長的紅芒,周身繚繞著濃鬱得如同黑煙般的怨念與陰氣!它們手舞足蹈,發出“咯咯”的怪笑,正在瘋狂吸收著地上那些“魂餌”殘存的能量以及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的陰氣。
那個駝背老太太站在法壇前,手持一個黑色的鈴鐺,輕輕搖晃,口中唸唸有詞,似乎在引導和控製著這個過程。她的臉上充滿了狂熱與期待。
不能再等了!
張大山深吸一口氣,不再隱藏身形,猛地從竹林陰影中衝出!左手雲雷銅符金光大放,驅散周遭邪氛,右手殺豬刀煞氣凜然,直指那駝背老太太!
“妖婆!住手!”
老太太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喝驚動,猛地回頭,看到疾衝而來的張大山,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化為狠毒:“小輩,找死!”
她用力搖動黑色鈴鐺!
“叮鈴鈴——!”
刺耳的鈴聲帶著擾亂心神的力量擴散開來!
空地中央那三個接近成熟的邪傀,同時停下動作,血紅的瞳孔瞬間鎖定了張大山!它們發出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咆哮,捨棄了尚未吸收完的魂餌,化作三道血色狂風,帶著滔天的怨毒與煞氣,朝著張大山撲來!
速度、力量、邪氣,遠非客棧裡那些小紙人能比!
張大山瞳孔一縮,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他毫不懷疑,若是被這三個東西近身圍住,就算有銅符護體,也絕對討不了好!
他猛地頓住腳步,左手一揚,三張鎮邪符如同金色飛鏢激射而出,精準地打在三個邪傀身上!
“轟轟轟!”
金光爆閃,符籙之力與邪氣激烈碰撞,發出悶雷般的聲響。三個邪傀前衝的勢頭為之一阻,身上黑煙直冒,發出痛苦的嘶吼,但它們隻是晃了晃,血瞳中的凶光更盛,竟硬扛住了鎮邪符的傷害!
老太太見狀,發出夜梟般的怪笑:“冇用的!我的寶貝們已成氣候,豈是你幾張破符能傷?!”
張大山臉色凝重,正欲催動銅符更大威能,並準備動用消耗極大的純陽之血時——
異變再生!
竹林上空,原本被邪氣籠罩的夜空,突然毫無征兆地裂開一道縫隙!一股遠比鬼卒精純、浩瀚、帶著無上威嚴的陰司正氣息,如同天河倒瀉,轟然降臨!
一個冰冷、帶著怒意,如同驚雷般的聲音響徹整片竹林:
“大膽妖婦!竟敢以生魂煉製‘魂餌’,飼餵邪傀,擾亂陰陽,罪無可赦!”
隨著話音,一道纏繞著黑色鎖鏈的拘魂牌虛影從天而降,帶著鎮壓一切的法則之力,直接罩向了那駝背老太太和三個邪傀!
老太太臉上的狂笑瞬間僵住,化為極致的恐懼,她失聲尖叫:“拘魂令?!是判官?!不——!”
她試圖反抗,搖動黑鈴,催動邪傀。但那三個方纔還凶焰滔天的邪傀,在這拘魂令的威壓下,竟如同遇到了剋星,瑟瑟發抖,血光迅速黯淡,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拘魂令虛影落下,黑光一閃。
老太太的尖叫戛然而止,連同那三個邪傀,瞬間被吸入令牌虛影之中,消失不見。原地隻留下那破碎的黑鈴和些許灰燼。
那股浩瀚的陰司氣息也如潮水般退去,夜空恢複原狀,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張大山站在原地,有些發愣。這就……結束了?
他懷裡的地府APP震動了一下,彈出一條訊息:
【檢測到高級陰差(判官級)介入,區域性邪術事件“飼靈邪傀”已解決。協助者(張大山)提供關鍵線索,並在前期牽製敵人,評定貢獻度:30%。獎勵功德:150點。已發放。當前總功德:230點。】
判官?高級陰差直接出手了?張大山看著功德點到賬的資訊,心情複雜。一方麵解決了大麻煩,賺了功德;另一方麵,也感受到了地府體係的深不可測和……高效率?看來,地府並非完全放任不管,隻是關注點和處理級彆不同。
他收起手機,走到那片空地。邪氣正在緩緩消散。他注意到,那尊漆黑的邪神像在剛纔的拘魂令餘波下,已經碎裂。
就在這時,碎裂的神像底座,露出一角非紙非布的黑色東西。他小心地撥開碎片,將那東西抽了出來。
那是一麵巴掌大小的黑色三角小旗,旗麵不知由何種材質製成,觸手冰涼,上麵用暗紅色的絲線,繡著一個極其複雜、看一眼都讓人覺得頭暈目眩的詭異符文。
“這是……”張大山感覺到這小旗散發著一股隱晦而強大的空間波動和引聚陰邪之力的特性。
潘小紅沉寂的神魂再次傳來微弱的波動,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萬……魂……幡……的……子……幡……煉……製……‘魂……餌’……所……需……之……物……背……後……還……有……黑……手……”
萬魂幡?子幡?
張大山握著這麵冰涼的小旗,看著寂靜的竹林,隻覺得一股更大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這青蘿古鎮的局,似乎纔剛剛揭開一角。